老者面上露出干涩的笑容,“幸亏有朝廷救济,不然草民一家就活不下去了。可是冬种夏种,秋粮推迟,草民一家恐怕撑不到那时了。”
章楶灰白的眉毛皱了皱,眼角的鱼尾纹显得更深,“别担心,朝廷不会不管你们的。”
接着与那老人聊了一会儿,章楶回到官署,思考了半个时辰,决定施行以工代赈,救济灾民。
以工代赈在大宋并不罕见,王安石施行农田水利法,其核心就是以工代赈,范仲淹治杭,苏轼修建苏堤等等都施行了以工代赈。
这放在现实中是有很深的考量,以前,面对流民灾民,防止他们酿成动乱,会把里面的青壮都跳出来,塞进厢军。
后来地方厢军越来越臃肿,人员众多,再加上造反招安的人也不少,朝廷财政顶不住了,后面才慢慢换的法子。
……
汴京。
到了六月,气温迅速升高,阳光炽烈,路上的行人都少了许多,院子里的树木被晒得蔫吧,无精打采的垂下叶子。
清风楼位于汴京内城朱雀门外,地理位置极佳,夏季多风,故而很多百姓都会在这里乘凉避暑。
楼中隔间,数道身影坐在其中,桌上摆着签盘兔,炒兔,酱肉,鲤鱼烩面,炙羊肉,肘花。熏鱼,李子旋,樱桃煎等等诸多美食。
大大小小的盘碟,不下几十种。
桌上有诸多美食,在座的人却没有一人动筷子,放眼望去,他们皆是穿着绫罗绸缎,皮肤白皙,手上没有老茧,一看就是养尊处优之辈。
隔间里除了他们,没有歌记,没有换汤斟酒的妇人,也没有插科打诨的闲汉,就连门外也有人把守。
桌上,一个浓眉大眼,面白留须,身形富态的中年人问道,“老向,官家停下对西夏的岁赐,是不是又要打仗了?”
东边的老人穿着薄纱绸衣,手上戴着枚虎纹戒指,“北边的盐务损失惨重,要是西边的商路再断了,年底我们一大家子人可就要喝西北风了。”
一个稍年轻的男人端起酒杯狠狠地灌了一口,“是啊,今年朝廷改革政令一变再变,我们各家的进项都大不如之前,难道官家就不愿意给我们一条活路吗?”
言语里充满了无奈。
主位之上,一位面容和煦,红光满面,极其富态的中年人无奈的摇摇头,“老曹,老刘,你们问我,我也不清楚啊,我大哥远在相州,我在朝中没有任职,哪知道会不会打仗?”
年轻的男子喝完酒,瞥了他一眼,“嘁,这话你自己信吗?你们向家可还有一位在宫里,只要那位出面,不就都清楚了?”
话音落下,向姓中年人脸上闪过一丝薄怒,“住口,那位岂是你能置喙的?”
霎时间,室内的气氛变得凝滞,角落里,香炉的青烟袅袅升起,淡淡的香味沿着鼻尖缭绕,让人愈发清醒。
戴戒指的老者连忙打圆场,对年轻男子说道,“老刘,快给郎君赔个不是!”
刘姓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忿与嫉妒,不甘不愿的站起身朝向姓男子抱拳行礼,“向哥哥,是我方才失言,还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