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止之间规矩周全,莲步轻移,步履款款,举止恭谨谦卑。垂首时脖颈纤秀,双肩敛敛,神态恬淡沉静,无娇矜,无轻狂,周身皆是柔顺恭良、安分内敛的气韵。
太后这是又给我送女人了?
赵昊反应过来,不禁感到啼笑皆非,这见缝插针的功夫还真是了得。“既然母后都这样说了,儿臣敢不从命!”
连郑氏他都接受了,也不差这一个,如今他地位稳固,又把向家拉到新政的阵营,结成了利益共同体。区区一个女人而已,收了便收了。
“这样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了。”向太后笑得合不拢嘴,指了指赵昊,对宫女道,“以后,你就跟着官家,要小心伺候,明白吗?”
“奴婢明白。”
那宫女欠身行礼,声音清脆动听。
来的时候赵昊是一个人,走的时候队伍里又多了个人。
……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姓陈,太后赐名婉儿。”
赵昊打量了她几眼,颜色确实没有郑氏出挑,但骨子里透着一股娴静恬淡,自小在宫中长大,仪态也是挑不出什么毛病。
果然,太后严选,必是精品。
一连几天,陈氏在赵昊身侧伺候,安安分分,既没有恃貌骄纵之态,也无刻意邀宠之姿,温婉本分、性情柔和。
每次做完自己该做的事, 她便恭恭敬敬立于一侧,眉眼低顺,任由赵昊吩咐,有时候忙着,他也会下意识的忽视了身边还有这么个宫女。
陈氏的来历,李氏和郑氏都知道,也知道她是太后所赠,相处的和谐自然,并没有什么争议矛盾。
……
乾圣元年,九月初三。
赵昊下旨,册封郑美人为淑仪,位列九嫔,荣加殊眷。同时还给皇后李氏的父亲加封爵位,以示恩宠。
又因皇后与郑氏怀孕,再次大赦天下,各地的罪囚减罪一等,北地遭灾的地方酌情减免了部分赋税。
……
乾圣元年九月初八。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宫城,朱墙碧瓦之上,望兽迎着朝阳熠熠生辉,霞光好似给整座皇宫披上了一层霞衣,显得威武而壮观。
崇政殿,金炉烟袅,玉佩锵鸣。文武百官依品阶肃立,冠裳整肃,殿内寂然,所有人谨言慎行,依照以往的惯例奏事。
御座上,赵昊神色沉静,目光垂视阶下群臣,实际上心思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朝会都是走固定流程,形式大于意义。
不过会议这种东西,可以枯燥无味,但不能没有,古今中外,很多事都是通过开会来达成共识,统一意见。
终于,朝会到了尾声,赵昊坐在御座上,强忍着要打出的哈欠,挤了挤眼睛。
就在此时,左相曾布缓步出班,执笏垂首,语气恳切,“启奏陛下,臣请开经筵。”
清朗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分外清晰。
诸多昏昏欲睡的大臣听到这中气十足的声音,身躯不由得一颤,立马清醒了。
旋即,曾布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引经据典,“《论语》有云: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君心为四海之本,圣学为万邦之基。
“自古帝王,欲成至治,未有不稽考诗书,亲近儒道者。陛下新承大宝,基业初定,正宜涵养心性,深明之体,不可怠于学问。”
“本朝祖宗家法,历世皆常设经筵,于迩英阁召儒臣入侍,讲论六经,鉴戒古今,以启沃圣心,涵养君德。陛下新登宸极,万机繁冗,更当稽古向学,恪守成宪。”
经筵其实是由臣子来给皇帝讲课,主要是讲经史,论治乱等等,有一套严格的制度。
主要由翰林侍读,侍讲学士担任核心讲官,其次由崇政殿说书这些低阶官员负责细节讲解,通常是每十天三讲,单日举行。
大宋以来,有不少大臣因为经筵官而被皇帝看重,平步青云,算得上是另类的终南捷径,毕竟教导皇帝,也算是另类的天子师,天子近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