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狍子就这么看着,一动不动。
直到小火车越开越远,它们才反应过来,撒开蹄子跑了几步,然后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
周月芹沉默了。
车厢里也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短发女知青幽幽地说了一句:“还真是......傻的啊!”
“火车开过去都不知道躲,就站那儿看。”
“这要是在路边,拿棍子还真能打死。”
“缺心眼,真是缺心眼。”
几个女知青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语气从怀疑变成了确信。
小火车晃晃悠悠地往前开。
穿过一片又一片的白桦林,经过一个又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站台。
有些站台连个牌子都没有,只有一间木屋,孤零零地立在雪地里。
车上的知青们从一开始的新奇,渐渐变成了沉默。
窗外的风景千篇一律。
白桦林,雪,白桦林,雪。
偶尔闪过一条冻得结结实实的小河,小河上面也是雪。
整个天地,似乎就只剩下了这么一种颜色。
“还有多久才到啊?”
周月芹打了个哈欠,声音开始变得有气无力。
“快了。”
林胜利看了一眼窗外:“翻过前面那道岭,就到了。”
“你咋知道?”
周月芹好奇地问。
林胜利没回答。
他当然知道。
前世在这条路上来来回回走了不知道多少趟,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来。
说起来往那个方向走,十几里地应该就能到温泉所在的位置吧?
“许家辉?那家伙又来了!我都看到好几次了!咦?怎么身边还跟着个人?新找的小弟?”
周月芹见林胜利不说话,眼睛开始在周围乱飘,然后就看到,两个车厢衔接处的那家伙。
说话的语气不禁有些幽怨。
她已经看到好几次了。
甚至怀疑,好几次自己被人盯着不舒服,也是因为他。
“无所谓,该小心的是他不是我。”
林胜利说是这么说,可还是将目光转移了过去。
嗯?
他们两个人怎么混在一起的?
许家辉身边的那个人,林胜利记忆可是非常非常清楚。
刘建设!
前世的时候他们两个人非常不对付,还吵了好几次。
不过或许是因为沈慕华的身份问题,双方没有什么交集,听说家里面很有背景,后来还在新闻上看到过他。
仕途走得很顺。
算了。
不管了。
反正和他也没有什么关系。
现在还是要先想想接下来的事情。
林胜利很快便将这些东西给抛到了脑后。
可他没注意到的是,刘建设在他收回目光后,反倒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果然。
小火车爬上一道缓坡,翻过山岭。
眼前豁然开朗。
山谷里,一片低矮的建筑出现在视野中。
灰扑扑的砖房,木头的屋脊,参差不齐的烟囱。
最显眼的是一座高大的水塔,木头搭地,上面刷着白漆,写着盘古两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