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枭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吱呀——”一声,门轴发出酸涩的呻吟。

屋里没有开灯,黑漆漆的。

只有老式胶片放映机转动的“哒、哒、哒”声,和墙上一片晃动的光影。

光影里,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正笑着,给身边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姑娘戴上一朵小小的栀子花。

姑娘旁边,还站着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小女孩,正仰着脸,咯咯地笑。

是年轻时的许明远,他的亡妻,还有小姨子唐惠。

“进来就把门关上。”

一个平静的女声,从柜台后面的阴影里传了出来。

“别吵醒楼上的病人。”

沈窈窈的视线从墙上的光影挪开,看向那个黑漆漆的角落。

她往前走了两步。

“病人?”

唐惠就坐在那儿,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冷了的茶。她没看他们,只是看着墙上那片晃动的、无声的过去。

“谁是病人?”沈窈窈又问了一句。

唐惠转过头,那双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平静的眼睛,看着沈窈窈。

“许嘉树。”她声音很冷,像在说一个不相干的人名。

“被债和恐惧逼疯的那个孩子。”

秦枭没说话,他绕过柜台,直接朝着通往二楼的楼梯走去。

沈窈窈跟了上去。

二楼的走廊很窄,尽头一扇房门紧紧锁着。

秦枭抬脚,对着门锁的位置,只一下。

“砰!”

门开了。

一股浓重的药味混着没散掉的酒气,扑面而来。

房间里拉着厚厚的窗帘,密不透风。

许嘉树就缩在床脚的角落里,抱着膝盖,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刺猬。

他身上穿着一套皱巴巴的病号服,头发乱得像一团草。

听见门响,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惊恐。

他手腕上,缠着一圈圈厚厚的纱布,上面还渗着暗红色的血迹。

但屋里,没有许明远。

许嘉树看到门口的秦枭,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的视线越过秦枭,看到了跟在后面的沈窈窈。

他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一把抓住沈窈窈的裤脚。

“救救我爸!”

他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完全没了之前在审讯室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求求你了!救救我爸!他不是坏人!他是被逼的!他都是为了我!”

楼下,唐惠慢慢地站起身,关掉了那台还在“哒、哒、哒”转个不停的放映机。

屋里,彻底陷入了黑暗和死寂。

“承古资本的人,半个月前找到了我姐夫。”

唐惠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们拿着嘉树在澳门欠下的高利贷借条,还有一段他被人打得半死的视频。”

“他们说,要么,让我姐夫在清点那天,配合他们,把龙纹宝箱里的东西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