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前又凑了凑,声音低低地:“万一......嫔妾是说万一,别的宫里也搜出来您赏的东西里有别的东西呢?毕竟,想要陷害您的话,一个嫔妾可不够啊!”

这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贵妃眼前的迷雾。

贵妃不是蠢货,她只是骄纵惯了,一时没转过弯。

慎常在这话一出口,她瞬间明白了——这不是查她慎常在一个人,这是要翻后宫的老账!

皇后、淑妃、佳贵嫔,一个都跑不了,她又岂能独善其身?

她赏出去的东西,何止那一盒阿胶?

那些东西里,她动过手脚的,可不止一桩两桩。

若是都被翻出来,皇上那边……

贵妃的指尖开始发凉。

慎常在看着她变幻的脸色,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垂下眼,再添一把火:“娘娘,如今之计,是您好生想想,在事情未爆出来之前,该怎么办才好!嫔妾人微言轻,可嫔妾心里只认娘娘一个主子。娘娘若是有难,嫔妾......嫔妾也活不成了。”

她说得情真意切,仿佛当真把身家性命都系在了贵妃身上。

贵妃盯着她看了半晌,那目光像是要从她脸上剜下一块肉来。慎常在硬着头皮承受着,背脊挺得笔直,任由她打量。

良久,贵妃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些僵硬,却终究是顺着台阶下来了。

她伸手虚扶了一把,语气缓和了几分:“起来吧。本宫自然知晓,不是本宫做的,本宫有什么怕的?只是……只是到底是哪个腌臜东西,这样恶毒!竟然敢借本宫的手,诬陷本宫!”

“娘娘圣明。”慎常在顺势起身,却仍低眉顺眼地站着,“娘娘协理六宫多年,威望素著,难免招人嫉恨。这回的事,十有八九是有人看娘娘不顺眼,想借太后查脉的机会,把脏水往娘娘身上泼。娘娘可得早做防备才是。”

贵妃点了点头,强撑着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本宫心里有数。此事记你一功,你先退下吧。往后......往后来承乾宫,不必通传了。”

这是真正接纳她的意思。

慎常在心头一松,连忙福身:“是,嫔妾告退,娘娘保重。”

她倒退着出了殿门,到了外头,冷风一吹,才发现里衣已被汗湿透。

可她嘴角却微微扬了起来。

这一步,她又走对了。

待慎常在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廊外,贵妃脸上的镇定瞬间崩塌。

她猛地站起身,往桌旁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