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下,白光一闪,醒了。

陆穗禾猛地睁开眼。

帐顶在头顶晃晃悠悠的,月光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在床前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没有玫瑰,没有花丛,更没有陆砚洲。

只有她自己,躺在床上,心跳快得像擂鼓。

穗禾瞪着帐顶,半天没动。

然后她慢慢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没有血。

没有伤口。

可她总觉得那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湿湿的,痒痒的,像是真的被含在谁的嘴里过。

“啊——啊!发生什么事了?”

穗禾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叫了两声。

陆砚洲怎么还在她梦里占她便宜?

白天占不够,晚上还要到梦里来?

要死啊!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闭上眼睛。

过了片刻,又睁开了。

指尖还在发烫。

穗禾把手缩进被子里,攥成拳头,使劲掐了掐掌心。

不想了。

可她翻来覆去,翻到天边泛白,才迷迷糊糊又睡过去。

梦里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一片玫瑰花瓣,轻飘飘地落在她枕边。

穗禾一夜没睡好。

翻来覆去,闭上眼就是梦里那个人舔个没完。

指尖上那股温热的触感像是烙在上面了,怎么都甩不掉。

她索性不起,赖在被窝里发呆,盯着帐顶看了半天,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

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

她听见院子里有动静——翠儿端水的脚步声,说话声,然后是陆砚洲的声音,低低的,隔着一道墙听不真切。

穗禾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不管了。

他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她今天就是要躺着。

陆砚洲兴许是习惯了。

穗禾没来叫,他自己起来穿好衣裳,系腰带、理领口、整袖子,动作虽慢,倒也没出错。

翠儿匆匆忙忙端着水进来的时候,他已经打理好了。

“大少爷?”翠儿愣了一下。

陆砚洲接过帕子自己洗了脸,把帕子搭回架子上,语气平淡,但心情看似挺好:“我自己去大厨房吃好了,让穗禾好好睡,你也不要去叫她。”

翠儿差点以为大少爷在说反话。

她偷偷抬眼瞧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说点什么,陆砚洲已经往外走了。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记得给穗禾姐准备早饭。”

说完就出了院子,衣角被晨风吹起来,背影清瘦笔直。

翠儿站在那儿愣了好一会儿,才确定大少爷真没生气。

她回头看了看穗禾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大少爷消失的方向,心里犯起了嘀咕。

穗禾姐最近确实好能赖床。

以前她起得比鸡还早,睡得比狗还晚——大少爷没歇她不能歇,大少爷没起她得起,现在倒好,整个反过来了。

翠儿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提醒穗禾姐呢?

可是……穗禾姐给她扯了布做新衣,还给她买了好吃的。

翠儿咬了咬嘴唇,把那份犹豫咽回去了。

只要不被老夫人或者大夫人院里的几个嬷嬷知道,应该不打紧吧?

她把水盆端到穗禾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姐,水放门口了,你醒了记得洗。”

里头传来穗禾闷闷的一声“嗯”,又没动静了。

翠儿叹了口气,转身去大厨房端早饭。

大厨房的周婶子看见她,往她身后瞧了瞧:“穗禾呢?今儿怎么又是你?”

“穗禾姐身子不爽利,歇着呢。”翠儿说得含糊。

周婶子“哦”了一声,没多问,给她装了两个馒头一碗粥,又夹了一碟酱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