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一点半。
高速。
黑色的商务车在夜色中疾驰。
车厢里没有一点困意,反倒充斥着极度亢奋的聒噪。
鹿含坐在副驾驶,手里举着一个GOPrO,镜头直怼自己的脸。
“家人们,谁懂啊!”鹿含压抑着破音的嗓门,对着镜头疯狂挤眉弄眼。
“现在是京城时间晚上十一点半,我们在干嘛?我们在逃跑!”
鹿含手腕一转。
镜头对准了后排的三个大男人。
“看清楚了啊,我们现在正从重Q出发,杀向L州。”
“距离某位断层顶流结束情侣生涯……”
鹿含咧开嘴。
“距离野子求婚倒计时,还有两天!”
陈野坐在第二排左侧,挑了挑眉。
这傻狍子倒是上道,连宣传语都想好了。
邓潮探着身子往镜头里凑。
最后一排,两百多斤的陈贺死死霸占着三人座的最中间。
“野子。”鹿含回头,笑得极其荡漾。
“兄弟今天给你客串一把摄影师,给你录个求婚vlOg怎么样?”
“以后结婚纪念日拿出来看,绝对能把你感动哭。”
陈野点点头。
“行啊。”他往椅背上一靠。
“留个影像也好,记得把潮哥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拍清楚点。”
邓潮不乐意了。
邓潮一把将GOPrO从鹿含手里抢了过来。
他直接化身前线战地记者,把镜头怼到了陈野脸上。
几乎快要塞进陈野的鼻孔里。
“来来来,陈老板,看镜头。”
邓潮举着摄像机,一脸贱笑。
“距离进婚姻的坟墓还有不到四十八小时,请问陈公子此时此刻作何感想?”
陈野一把拍开邓潮快要怼到脸上的镜头。
他少见地没开大招喷人,破天荒地收起了平时玩世不恭的做派。
嘴角往上扬。
“说实话?”陈野看着镜头,摊开手,“真特么有点紧张。”
陈野搓了下掌心。
真的在冒汗。
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干这种大场面的正经事。
马上要给宋玉琦交代一辈子,这种感觉让人头重脚轻。
邓潮看着陈野这副难得的乖巧模样,乐出了鹅叫。
“哎哟喂!不行了不行了!”
邓潮笑得直拍大腿。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咱们天不怕地不怕的陈老板居然紧张了?”
邓潮对着镜头狂喷唾沫星子。
“我跟你说野子,你紧张个锤子啊!”
“你跟玉琦平时那黏糊劲,恨不得拿胶水把自己粘人家身上,求婚不就是走个过场的事儿吗!”
“就是。”鹿含在前面接话。
“玉琦对你死心塌地的,你就算拿个易拉罐环去求婚,她都能当场跟你结婚。”
“把你平时怼天怼地气势拿出来啊!”邓潮用胳膊肘狂怼陈野。
陈野送给邓潮一个白眼。
不能指望这老贼嘴里吐出什么象牙,我这叫对婚姻的敬畏懂不懂。
坐在最后一排的陈贺吭哧吭哧地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