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的,血浓于水。”凌篁拿出了最后的底牌。

“血浓于水是吧。”野棠点点头,“他们是我结过兽印的合法兽夫,按兽人大陆的律法,结了兽印就是血浓于水,不,比血浓于水还亲,灵魂都绑在一起的那种。你跟他比亲疏,好像比不过。”

凌篁张了张嘴,又合上,再张开,再合上。他活了快七百年,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亲生女儿胳膊肘往外拐拐得理直气壮拐得有理有据拐得他哑口无言”。

他看看野棠怀里那条正用龙角蹭她掌心的霜白小蛟龙,又看看旁边面无表情但尾巴明显在偷笑的赤珩,再看看后排盖着毯子嘴角微弯的沧溟,连副驾上寒州批文件的速度都放慢了,很显然是在听这场好戏。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化悲愤为行动:“行,血浓于水比不过灵魂绑定,我认了。但你得给我个准话——这群野猪里,到底有没有一个肯叫我岳父的?”

“我叫过了。”沧溟闭着眼睛,语气平淡。

“你收了毯子又叫回去了!”

“交易完成,称谓自然回归默认值。”

“什么默认值!你这个——”凌篁差点又爆粗口,余光瞥见野棠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硬生生把后半句吞了回去,改口道,“你这个精于算计的人鱼。”

“多谢夸奖。”沧溟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那小朱雀,你怎么说。”凌篁决定先攻克看起来最没原则的赤珩。这只红毛鸡在饭桌上说过,他是帝国第一莽夫,没礼貌,但他也说过,野棠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只要野棠开口,这只朱雀别说叫岳父了,叫亲爹都行。

“小爷听小棠棠的,小棠棠让小爷叫小爷就叫。”赤珩连眼皮都没抬,继续埋头给野棠剥瓜子。

“改口费。”野棠把手一伸,掌心朝上,五根手指冲凌篁勾了勾,动作熟练得和早饭前替沧溟讨毯子时一模一样。

“给。”凌篁面无表情地从怀里又掏出一张暗影商会的金卡,拍在野棠手心里。反正他的私库清单早就被暗夜卖了个底朝天,多给一张少给一张没什么区别。

他算是想开了,与其等这群野猪良心发现改口,不如直接花钱买效率。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在他凌篁这里从来不是问题。

“小火鸟,叫他岳父。”野棠把金卡放在赤珩手里,冲赤珩努了努下巴。

“岳父。”赤珩立马改口,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说完又低头继续剥瓜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你倒是听话!”凌篁看着赤珩那副“小爷叫完了你可以退下了”的淡定表情,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只朱雀是他见过最没有原则的雄兽,只要野棠开口,让他上刀山下火海都不会皱一下眉头,区区改口费,不过是个形式。

“小爷都叫了,你还想怎样,老登。”赤珩抬起头,赤红色的瞳孔里写满了真诚的困惑。他都按野棠的要求喊了“岳父”了,这个老登怎么还盯着他,影响到他给小棠棠剥瓜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