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用喙一下一下地凿,壳壁从内部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光从裂缝里透进来,在黑暗中蛰伏了不知多久的视觉神经被刺得生疼。
他本能地闭紧了眼睛,虽然也睁不开。
蛋壳终于被顶开一个口子,凉飕飕的空气灌进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味。
云逸挣扎着往外挤,细弱的翅膀和瘦小的爪子配合着把壳壁往两边推开,整个过程笨拙得让他自己都有些无语。
他尝试运转神魔吞天。
功法运行的瞬间就感到了滞涩。
这个世界的灵气稀薄得可怕。
明明是中千世界,空气中游离的能量却连他上一个世界边缘的浓度都比不上。
再加上现在的身体结构完全不是人形,经脉走向对不上,功法运转的路径被迫一改再改,像一条大河被塞进了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溪。
他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调动起一丝灵气,汇聚到双眼处。
眼睛终于睁开了一条缝。
然后云逸就后悔了。
数不尽的信息洪流如决堤的洪水直接灌入脑海。
看到的每一片叶子、每一根草茎、每一块树皮、每一粒泥土,全部在瞬间被拆解成密密麻麻的数据。
名字、属性、成分、灵力分布、生长年份、作用功效——所有信息在同一时间涌进来,像一整个世界的百科全书被压缩成一颗炮弹,精准地轰进他此刻那枚小小的鸟头里。
眼前一片混沌,脑子里嗡嗡作响,整个身体在蛋壳边缘摇摇欲坠。
云逸猛地闭上了眼睛。
靠。
这词条有点猛。
他喘了几口气,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心脏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就在刚才睁眼的那一瞬间,他不但把眼前这片森林里所有看到的东西全部解析了一遍,甚至连无处不在的空间法则和时间法则都冲进了脑门。
那才是真正差点撑爆他脑袋的东西。
法则层面的信息量和物质层面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以他现在的灵魂强度都差点没扛住。
要不是灵魂足够坚韧,就刚刚那一下,这颗鸟头估计已经像西瓜一样炸开了。
他缓了好一阵,才重新尝试感应词条的运作方式。
片刻后松了口气。
可以缩小观察范围。
他将词条的目标锁定在近处的一根树枝上,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果然,这次涌入的信息量大大减少,只有那根树枝的解析结果浮现在意识中。
他快速眨了眨眼,确认自己可以承受这个程度的信息流,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环顾四周,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棵极其高大的古树上。
树冠遮天蔽日,枝叶浓密得几乎透不进光。
他的巢就搭在树顶一处枝桠上,粗糙的树皮和干枯的藤蔓编织成了这个狭小的家。
然后他听到了一阵细微的摩擦声。
云逸转过头。
一条青绿色的蛇盘在离他不到一尺的枝干上,竖瞳冰冷地盯着他,分叉的信子一吐一吐。
蛇身足有他三倍粗,张开嘴就能把他整只吞下去。
云逸的视线越过蛇身,往巢的方向看去。
空了。
巢里本该和他一起破壳的兄弟姐妹,已经没了。
只剩一枚破了的蛋壳,边缘沾着几滴未干的血迹。
云逸收回目光,看着那条蛇,心里没什么波澜。
一条普通的小蛇而已。
他这么想着。
然后整棵树的叶子动了。
沙沙沙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那些层层叠叠的绿色叶片像活了过来,从叶丛中钻出无数条细长的蛇身。
几百双竖瞳同时锁定了他,几百条蛇信子同时吐出,整棵树变成了一座蛇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