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那只魔虫在空中一个急转弯,又朝他面门扑了过来。阿尘这次没躲,守真剪的虚影猛地扩大,像一张网一样兜了过去。魔虫被银光罩住,在空中疯狂扑腾,但越扑腾,身上的魔气被剪得越快。不过三息,它就变成了一只普通的黑甲虫,从半空中掉下来,"啪"地摔在地上。
阿尘弯腰捡起那只甲虫。虫子的背甲上,那张人脸还在,但已经没了神采,变成了一张死气沉沉的浮雕。他翻过甲虫,在肚子下面发现了一个极小的印记——一个扭曲的"煞"字。
"有人养的。"他确认了。不是野生的魔物,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的。而且这个人的修为……从魔虫的强度和聚煞阵的水平来看,大概在筑基初期左右。
"躲在三百里外不敢露头,派几只虫子来试探……"阿尘冷笑一声,把甲虫捏碎,"胆子比针尖还小。"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对方在试探他的实力——如果刚才他表现得很吃力,对方可能就直接杀过来了。现在他三下五除二解决了魔虫和魔尸,对方应该能感觉到他的不好惹。
"看来得让叶辰把护阵布快点了。"
他转身往回走。走到半路,碰上了老秦——老头子扛着铁锄,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身后还跟着石锁和阿虎。
"阿尘小子!俺们感觉到了!"老秦远远就喊,声音里带着急切,"那边有股子邪气,俺这刚入体的灵气都抖了!俺们怕你出事,就跑过来了!"
阿尘看着三个气喘吁吁的人,心里一暖。老秦的灵气才刚入体,跑这么快估计丹田都快炸了。石锁还好,胸口的伤疤印记亮着,帮他稳住灵气不乱跑。阿虎最轻松,丹田里的暖意已经能支撑他小跑一里路不喘。
"没事了。"阿尘摆摆手,"几只小虫子,已经解决了。你们来得正好,帮我个忙——把这棵枯树的根挖出来,下面有个聚煞阵的阵眼,不挖掉的话,这附近的灵脉还会被污染。"
"挖树根?这俺在行!"老秦把铁锄往地上一杵,撸起袖子就干。
阿虎和石锁也上来帮忙。两个人一锄头一铁剑,配合着老秦,硬生生把那棵碳化的古槐根从土里刨了出来。树根底下,一个拳头大的黑色石头露了出来——这就是聚煞阵的阵眼,一块被魔血浸透的"煞石"。
阿尘用守真剪把煞石剪碎,里面的魔气瞬间消散。周围的土壤肉眼可见地变得干净了一些,荒草的叶子似乎都绿了一分。
"走吧,回去吃饭。"阿尘拍了拍手上的土,"苏姐姐那边应该也回来了。"
傍晚,营盘里比昨天热闹了一倍。
苏清漪把从废墟里带回来的东西全摊在地上:丹炉、玉简、火灵石、水灵矿露头、生锈的铁剑、还有那本《青溪宗记》。叶辰蹲在火灵石旁边,左眼的归墟螺旋微微转动,解析着石头的灵气结构。
"水灵矿是好东西。"他抬头看向阿尘,"你明天跟我一起去那个地宫,我把水灵脉引过来,和咱们现在的灵脉连成一片。到时候灵气浓度能再翻一倍。"
"行。"阿尘点头,然后把他今天遇到魔虫和聚煞阵的事说了。
叶辰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筑基初期的魔修……三百里外……应该是个散修,或者是某个魔道小门派的漏网之鱼。不敢直接来,派虫子试探,说明他忌惮咱们的实力。"
"那他为啥不跑?"老秦在旁边问,手里还攥着铁锄。
"因为灵气。"叶辰指了指脚下的土地,"这地方的灵脉被咱们打通了,灵气浓度一天比一天高。对魔修来说,这里是块肥肉——灵气越浓的地方,魔气也能养得越肥。他舍不得走。"
"那就等他来。"苏清漪冷笑,裂宇斧在手里转了一圈,"来一个砍一个,来两个砍一双。"
"不急。"叶辰摇头,"先建好家。等阵布好了,灵脉通了,功法有了,咱们的人也练出来了——到时候,不用我们去找他,他自己就会送上门来。"
他站起身,走到营盘边缘,望着三百里外那片山脉的方向。左眼的归墟螺旋微微闪烁,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快了。"他低声说。
夜色降临。营盘中央的火堆燃了起来,老秦的粥锅又开了。苏清漪在教阿虎怎么用帝炎烤灵薯——虽然阿虎还不会用火球术,但学着控制一点点灵气引燃干草还是能做到的。石锁在磨他那把生锈的铁剑,每磨一下,剑身上的锈就褪一层。小汐和小泡泡坐在晶花丛里,给布娃娃缝小衣服。
阿尘坐在铁木下,掌心的守真剪烙印微微发亮。他能感觉到,这片土地正在一天天变好。灵脉在恢复,灵气在增长,人在成长。
而远处的黑暗里,那双眼睛还在盯着这里。
但没关系。剪刀已经磨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