昴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菲利克斯拉着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攥紧了口袋里的石头——那是尚邶留给他的,虽说已经有了魔法器这种方便的道具,但是这块石头除了用于联络之外更重要的用途是帮助她重开,所以这次尚邶也没忘记给她弄了一个。
医疗站的破木门被从外面推开,一道穿着深色斗篷的身影站在门口,逆着走廊里昏暗的魔法灯光。
斗篷的下摆沾着污泥和血迹,但那道身影的姿态却从容得像是来赴一场晚宴。他抬起眼,那双特有的瞳孔在阴影里幽幽地发亮,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饥渴的、愉悦的、像是找到了寻觅已久的猎物的弧度。
“......啊,找到了呢。”
他推开门后没有立刻踏进来。就那样歪着头,深色的瞳孔在昏暗中微微发亮,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在咂摸空气中某种只有他能尝到的余韵。
然后他笑了就像孩子发现糖果罐时的那般:“......是你呢。你就是那个人的——嗯。卡佩拉那个女人说过那个戴眼镜的怪物有个很在乎的人。我本来不太信的。毕竟那个人,完全不像是会多么在乎谁的样子呢......你知道吗,他的味道很淡。不是说他不好吃——他是那种、那种——嗯,像盐?虽然很淡,但少了就不行。但你的味道......啊,不一样。好浓啊。被重视的味道。被惦记的味道。被人放在心尖上反复想起的味道......真是令人垂涎三尺呢。那个怪物的味道,被那样的怪物喜欢着,就像是极品的食材上又撒上了美味的盐!你知道吗,一个人的名字好不好吃,和他被多少人爱着有关系。被爱得越多,名字就越有嚼劲。被记得越久,名字的回味就越长。那个怪物记住的每一个名字都不会忘。所以他记住的你——一定非常、非常的美味珍馐!”
他往前迈了一步。
“......先从哪里开始呢。你的名字?不,光是名字不够——你,一定还有很多值得品尝的东西。你的记忆?你在乎的人们的名字?你和那个怪物之间发生过的事?啊,光是想着就觉得饿了。饿了饿了饿了。别担心。被吃掉的人不会痛的。只会——嗯——慢慢被忘记——像那个谁一样。你知道吗,我吃掉他名字的时候,他还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呢,但他真是个敏锐的家伙,很快就从同伴的表情和眼神中发现了哦?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的那个表情......啊,真是绝品。你也会变成那样的。然后你的一切都会变成我的一部分——你的名字,你的记忆,你和那个怪物之间的羁绊,还有你被爱的那些部分——全部、全部、全部、全部、全部......暴饮暴食!”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
“......那我就不客气地开动了。爱!侠义心肠!憎恨!执念!成就感!煮了很长很长,很久很久,都煮得咕嘟咕嘟响的食物通过喉咙时的满足感——世上存在比这更好的美食吗?不存在嘛,不存在啊,不存在哟,不存在的,当然不存在,应该不存在的,肯定不存在啊!就是因为肯定不存在——暴饮!暴食!因为我们的心,我们的胃,是如此愉悦!”
昴站在原地,后背紧贴着潮湿的石壁,手指在口袋里死死攥着那块石头,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暴食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按照他的部署,尤里乌斯和李嘉图应该正在正面牵制暴食,把他拖在中央防线,不让他有任何余力渗透到后方。但暴食现在站在他面前,这意味着那两个人没能拖住他——或者更糟——结合对方刚才自顾自的说辞,昴心中升起了一个不妙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