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就在这时，身后的黑暗似乎忽然变得有重量了一般让人毛骨悚然。让昴的头皮像被什么捏住一样，一寸一寸地收紧。

然后，一个声音从那片黑暗里渗了出来。

“真慢啊。”尚邶说，语气懒散得像在打发一个迟到的小鬼，“我还以为你会更早找过来，这么慢吞吞的赶不上好戏了怎么办。”

昴僵住了。

她想回头，脖子却像生了锈，怎么都转不过去。

那声音又近了一点。

“怎么？不敢看？还是说已经站不稳了？”尚邶轻笑了一声，像在欣赏她发抖的模样，“也难怪。毕竟这一地的人，上午都还围着你转呢。现在全躺了，是不是特别没有安全感？”

他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魔杖随意地搭在肩上，半张脸被火光映亮，半张脸仍沉在暗处。黑色的衣摆随着他的步子轻轻晃动，整个人像从某种不该打开的门后走出来的东西。

昴终于能动了。她猛地转过身，踉跄着后退，直到后腰撞上冰冷的石墙，无路可退。

“你......你把他们怎么了？”她的声音抖得像要散架。

尚邶没有马上回答。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浑身发冷的、像在看玻璃瓶里挣扎的虫子一样的兴致。

“你猜。”他偏了偏头，笑得漫不经心，又带着点很深的恶意，“不过我可以给你个提示。这里没有别人来过。从开始到结束，都只有我和他们......要不要试试还有没有气呢？”

他顿了顿，慢慢弯下腰，把脸凑到昴面前。

“所以，你觉得会是谁干的？”

昴的呼吸几乎停了。她的后背拼命往墙上贴，像要把自己嵌进石头里。她看见尚邶的眼睛黑沉沉的，像两口不见底的枯井，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有她自己的倒影。

“......为，为什么要......”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欸，不要问‘为什么要这么做’这种无聊的问题嘛。”尚邶耸耸肩，“其实做什么事也不一定非要有什么理由吧？如果你非要我给你一个答复的话......”

尚邶笑了。

“为了好玩哦？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嘛。”他轻声说，尾音拖得又轻又长，像在嘉奖一个答对问题的小孩，“最有意思的就是你现在的表情呢——所以我才特意等你到现在的啊。”

他慢慢直起身，魔杖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指向那片倒在血与灰中的人。

“你看，之前还在说‘要保护你’的人，现在一个都不剩了。”尚邶说，语气甚至有些温柔，“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也试着救一救他们？像那些故事里的主角一样，哭着冲上来，然后被我一下放倒？”

昴的眼泪掉得厉害，整个人抖得几乎站不住。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尚邶看着她，缓缓吐出一句：

“来嘛。哭也好闹也好——取悦我啊。”

......

尚邶的声音又轻又慢，像逗弄一只已经被逼到墙角的小动物。他的魔杖在手中慢悠悠转着，目光落在昴身上，带着十足的不怀好意。

昴浑身发抖，嘴张了几次都没能发出声音。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选不出来，什么都说不出口。

尚邶也不催，就那么看着她。像猫看着老鼠，明知对方跑不掉，所以就想多玩一会儿。

就在这几乎要将人碾碎的沉默中，塔忽然震了一下。

不算太剧烈，但也没到可以无视的程度。昴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尚邶却像早有预料似的，眼睛微微一亮，嘴角朝上一咧。

“等半天，终于来了。”他说。

昴还没反应过来，后领忽然一紧。尚邶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提了起来，转身就朝走廊另一头走去。昴又惊又怕，两条腿在空中乱蹬：“你干什么！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