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方向。

“别咬我……别咬我……好痛啊!给我一个痛快吧!”

一个忍者被数十个鬼影同时啃咬。

他身上的黑衣已经被咬成了布条,布条下面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牙印。

牙印不深。

鬼影们故意不咬太深。

它们先咬表皮,再咬脂肪,再咬肌肉。

一点一点往下啃。

那个忍者疼得浑身抽搐,两条腿在地面上乱蹬。

脚后跟在青石地砖上磨出了血。

他只能祈求自己快点死去。

可是鬼影丝毫不听他的惨叫。

只顾着自顾自地吃着。

广场正中央。

“这是……这是我的身体?”

一个头颅被鬼影从脖子上扯下来的忍者,还没有彻底死去。

异人的生命力比普通人强得多。

即使身首分离,大脑还能保持几秒钟的意识。

他的脑袋被一只鬼影抓着头发拎在半空中。

鬼影的爪子攥着他头顶的发髻,把他的脑袋拎到自己眼前。

他的脑袋下面,脖子断口处还在往下滴血。

而他的下半身,正被另外几只鬼影蹲在地上撕扯着吃。

他看着自己的下半身。

看见自己的身体被鬼影们从胸口撕开,肋骨被一根一根抽出来。

他的嘴中不由得问道。

语气里带着一种不敢相信。

然后他的眼睛就失去了神采。

惨叫声。

求饶声。

撕扯血肉声。

咬碎骨头声。

环绕在整个皇宫外的广场上。

有人在喊妈妈。

有人在喊天皇陛下救命。

有人在喊我投降我投降。

有人在用最后的力气骂吴邪不得好死。

但这些声音都传进了皇宫。

皇宫内。

望月家族族长望月正雄捏紧拳头。

他的十根手指攥得指关节咯嘣咯嘣响。

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四道月牙形的血印。

他的身体在抖。

从肩膀到手指,从膝盖到脚踝,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抖。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被他强行忍住了,没有流下来。

只是眼眶边缘已经红了。

“那都是我们的族人啊……”

望月正雄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他身后那根柱子后面的人才能听到。

他听到外面广场上传来的惨叫声。

那里面有他望月家的声音。

有望月家嫡系的声音,有望月家旁系的声音,有望月家弟子的声音。

那些声音他从小就听。

每年家族聚会上都能听到的声音。

现在一个接一个地在外面惨叫。

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他身后柱子后面站着的正是望月家族的嫡长子。

望月正雄的亲生儿子。

他的手也在抖。

父子俩隔着柱子站在一起,都能听到对方攥拳头时骨节摩擦的声音。

其余宗主家主所在的位置也传来捏紧拳头的喀嚓声。

九菊一派三位门长站的三根柱子,同时传出指关节炸响的声音。

本愿寺住持站的那根柱子后面,传来一串佛珠被捏碎的声音。

一颗佛珠滚到地上,撞在木地板上弹了两下,滚到柱子外面。

住持低头看着那颗佛珠,没有弯腰去捡。

神道教大神官站的那根柱子后面,神杖的金属环在地面上磕出了轻微的震动。

天皇看向望月正雄。

他的耳朵能听到望月正雄急促的呼吸声。

呼哧呼哧的声音从望月正雄的鼻子里喷出来,像一头被拴在柱子上的牛。

天皇知道现在所有人都在压。

压心里的愤怒。

压心里的仇恨。

压心里冲出去和外面那些族人一起死的冲动。

“噤声。”

天皇把声音压成一道极细的气流,从嘴唇间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