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那你还……”

“做事没有全知道。七成能回,三成回不了。要是回不了,就当给国家留件东西。”

白露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这时,周海生终于亲自露面。

他从广州坐飞机到北京,又从北京开车到邯郸,来的不是一个人,身边带着澳门梁老板、山东刘老板,还有个香港口音的陈姓收藏家。

四方合资。

他们不是来抢,是来买。

顾研究员南下西昌以后,石门沟炉城的事已经压不住。

吴斌封了矿口,却封不住照片。

消息一旦进了文物系统,杜氏东西的价值会上去,风险也会上去。

周海生比谁都急。

他必须在东西被正式追查前拿走。

见面地点这次由郑有德定。

邯郸市区,和平路一家还没开业的家具商场,四面临街,后门通小巷,二楼空荡,没有适合埋伏的封闭院子。

真货没有一次全摆。

第一天只看拓片。

第二天看铁碑和普通带字器。

第三天才看秦鼎与三印还有金饼。

看秦鼎时,周海生站了很久。

他瘦了,右眼眯得更厉害,左脚走路一瘸一拐,手指摸到鼎足补铜处时,他眼里全是恨。

“这本来该是我的。”

郑有德道:“现在也能是你的,给钱。”

周海生看向三印。

“叠一次。”

白露不动。

“先谈价。”

澳门梁老板笑道:“小姑娘,货都没看全,怎么谈?”

白露冷着脸。

“看不懂的人,看全也没用。”

梁老板脸一沉。

周海生抬手拦住他。

“让她说。”

白露把三印的年代、材质、刻线和叠合关系讲了一遍,但没有说鬼藏佛,也没有说东行寺。

她只说三契分别对应咸阳根契、杜氏家契和南迁路契,三者合一才是文献中的入南印。

讲完以后,她把秦玉放在铜印上,再将两者叠到铁印上。

三头卧牛首尾同向。

玉、铜、铁三种颜色叠在一起。

所有人都安静了。

古玩买卖最怕故事假,也最吃故事真。

一件东西有铭文,价能翻,两件东西能互证,价再翻。

一套跨越数百年、由同一家族按同一母样制作、还能与木简帛书对应的信物,已经不是按单件算钱了。

周海生问:“你们要多少?”

郑有德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万。”

山东刘老板道:“包括什么?”

“秦鼎、铁碑、三印、金饼、下炉百户铜灯、残耳壶、杜工铜器、三块炉工牌、五件带字器。”

“唐卡呢?”

“不卖。”

“木简帛书呢?”

“拓本一份,原件不全给。”

周海生道:“我要全部记录。”

白露立即说:“不可能。”

“东西都卖,记录为什么不卖?”

“你买的是器,不是我们的命。”

周海生盯着她。

“白姑娘,你一个考古系学生,跟他们混到今天,还真把自己当北派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