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老洋房。

闫大海靠在老洋房的红木椅上,眼睛盯着天花板的水晶吊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一夜没合眼。

从昨天晚上季白发第一首歌开始,他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越攥越紧。

每一条微博推送提示音都像催命符,吓得他差点把手机调成静音。

《起风了》,他咬着牙说不够格。

《如果当时》,他硬着头皮说太单薄。

《有何不可》,他强撑着说太俗气。

《雅俗共赏》,他死扛着说没深度。

四首歌,四种风格,每一首都炸得全网沸腾,每一首都逼得他退无可退。

他的老脸已经被抽得肿了一圈,嘴上说着“还不够金曲标准”,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四首歌,随便哪一首都够得上他这辈子写过的最好的作品,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他不能认。

认了,半辈子攒下的“殿堂级”招牌就碎了,碎得连渣都不剩。

好在,天亮了。

季白没有再发歌。

闫大海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后背的冷汗浸透了真丝睡衣,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谢天谢地……”

他喃喃出声,嗓子沙哑得厉害。

看来这小子的极限就是四首了。

想想也是,哪有人能无穷无尽地写出传世金曲?

四首已经是逆天的存在了,不可能再多了。

他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浓茶灌了一口,苦味在舌尖炸开,他反倒觉得踏实了。

只要季白不再拿出新歌,他就能继续咬死“不够金曲标准”的说法,等热度慢慢退了,这件事也就翻篇了。

“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火力再猛,后劲也有限。”

闫大海放下茶杯,紧绷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

私人会所里,苏晚也踏实了。

她斜靠在丝绒沙发扶手上,酒红色的真丝睡袍松松垮垮地裹着身子,露出一截白腻的小腿。

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袅袅地往上升,模糊了她眉眼间残留的惊悸。

昨晚真的差点给她打高潮了。

不是那种高潮,是肾上腺素狂飙、心脏快要跳出来的那种。

每刷到一首新歌,她的血压就往上蹿一截。

一首。

两首。

三首。

四首。

那个少年的创作能力简直像个无底洞,她甚至有一瞬间产生了错觉,以为自己惹的不是一个高中生,而是一个披着少年皮的千年老妖。

好在,少年有极限。

天亮了,季白消停了。

苏晚深深吸了一口烟,红唇吐出细长的烟柱,笑了。

“既然你的极限到了……”

她弹了弹烟灰,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让黑水军加大力度,给我往死里踩。”

“就说他的歌是提前攒的,现在一口气放完了,没货了。”

“让他知道知道,老娘的极限在哪。”

……

特护病房里,沈亦臻靠在床头,脸上的纱布换过了,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昨晚他也一夜没睡。

但和闫大海不同,他是兴奋得睡不着。

季白太恐怖了。

一夜四首金曲,这真的是人类能办到的事?

他甚至冒出一个念头——自己当初不该抢歌侵权,不该惹这个怪物。

可此刻,天亮了。

季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