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垂下眼,“他才没有保护我。”

季言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我不听话的时候,他会掐我的脖子。”阮棠抬起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颈侧。

那里早就不疼了,指痕也早就消了,但那道伤,永永远远刻在心里,她记得。

“那一次,因为我忤逆了他,他把我按在门板上掐。”

“我呼吸不过来,我很害怕。”

裴衡和温衍都盯着她,这事,他们都是亲眼见过的。

只是对他们这样生杀予夺的上位者来说,不过是件寻常小事。

没想到,落在阮棠身上,却让她记了那么久。

阮棠放下手,姿态依旧很乖,但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惊人。

“所以我就开始对他示弱,装可怜。”

“后来我发现这招有用,就每次都会撒娇。”

“他也是因为我的讨好才纵容我的,我和奥斯没有区别。”

“听话的时候摸摸头,不听话的时候就赶走。”

“所以我讨厌司凛。”

阮棠说完这句话,整个二楼安静了。

季言抬眼,目光越过她,落在司凛脸上,他脊背笔直,整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了。

小姑娘继续开口,“是从初见时他高高在上欺负方兆阳,我就讨厌他。”

“后来他欺负我,就更讨厌了。”

“跟他在一起,都是因为不敢拒绝他,怕他生气。”

司凛站在沙发前,垂着眼看她。

他虽然没有说话,但裴衡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蜷紧了。

季言也沉默了,他本以为这场审问会撕开阮棠的伪装,揭穿她别有目的的骗局。

结果她确实露馅了,但却不算是多么精心设计的骗局。

只是这个真相,比骗局更难堪。

他最好的兄弟,顶级的骄子司凛,第一次动真心,却被对方弃如敝履。

“所以……”季言开口,声音比之前慢了些。

“你从入学第一天起,就是为了自保。”

“是。”阮棠点头。

“你从来没有喜欢过司凛?”

“没有。”

“那温衍呢?”季言忽然转了话锋,“你刚进执事团的时候,对温衍的态度和对司凛不一样。”

裴衡猛地转头看向季言,内心OS:“操,平时没看出季言是这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司凛已经快炸了,他还敢火上浇油?”

温衍挑起眉,没有说话。

阮棠眨巴杏眸,思考了一下,“温少对我很好。”

“他没有伤害过我,也没有威胁过我,他每次跟我说话都很温柔。”

“那你喜欢温衍?”季言问。

“没有。”阮棠摇头,“我不喜欢执事团任何一个人。”

“你们都是贵族,对我来说,没有区别,都是只要一句话,就能让特招生从圣澜消失的人。”

“是我应该畏惧的人。”

她顿了顿,又说了一句更狠的,“但司凛是最有权势的那个,所以我选了他。”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来,重重砸在司凛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