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功行赏!”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紧张而又期待的脸。

“这次,每人奖金,五百块!”

“嗡——”

所有人的脑子,都在这一瞬间,一片空白。

五百块!

这是什么概念?

他们这群在刀口上舔血的混子,一年到头,能落下个百八十块,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一个国营厂的正式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十来块。

五百块,不吃不喝,得攒将近一年半!

现在,就这么……到手了?

“老……老板……您……您没说错吧?”

一个汉子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在发颤。

陆青山没回答他。

他直接开始数钱,一沓,两沓……五十张一沓,他数出十沓,用皮筋捆好,递给第一个人。

“拿着。”

那汉子伸出颤抖的双手,接过那厚厚的一沓钱,感觉像是接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心发麻。

“下一个。”

陆青山面无表情地继续发钱。

一个接一个。

拿到钱的汉子,有的傻笑着,有的捏着钱,眼眶都红了。

这笔钱,能给家里换一台电视,能给婆娘扯几身新衣裳,能让娃儿顿顿吃上肉!

这是能改变一家人生活的巨款!

发到最后,轮到刀疤刘。

陆青山从箱子里,拿出两个五百块的钱捆,合成一个更厚的信封,塞进他手里。

“你是一千。”

刀疤刘捏着那沉甸甸的信封,手都在抖。

“老板,这……这太多了……我……”

“拿着。”

陆青山打断了他。

他从怀里,又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递给刀疤刘。

“这个,比钱重要。”

刀疤刘疑惑地接过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省人民医院,血液科,刘卫国主任,电话XXXXXX。”

刀疤刘看着那行字,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弟弟的病……

是血液病。

这些年,他散尽家财,就为了给他弟弟续命,可县城的医生早就说了,这病得去省城找专家,才有希望。

但他一个地痞混子,哪有门路去认识省城大医院的主任?

他以为,这辈子都没希望了。

可现在……

陆青山不光给了他足够救命的钱。

还给了他救命的门路!

刀疤刘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感觉重若千斤。

他抬起头,看着陆青山,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道从额头劈到下巴的狰狞刀疤,此刻都在微微颤抖。

刚才那一千块钱,他只是激动。

可这张纸条,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碎了他心底最坚硬的那层外壳。

“噗通!”

刀疤刘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老板!”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我刀疤刘这条烂命,是您给的!”

“以后,您指哪,我就带着兄弟们打哪!”

“万死不辞!”

他身后,那十个同样被巨大的惊喜和感动冲昏了头脑的汉子,在看到这一幕时,也瞬间明白了什么。

“噗通!噗通!噗通!”

十个人,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万死不辞!”

吼声汇聚在一起,在寂静的夜空下,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们眼里,不再是贪婪和畏惧。

而是一种死心塌地的狂热和忠诚。

陆青山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这群虎狼之师,知道自己的商业帝国,终于有了第一块最坚硬的基石。

他上前,亲自将刀疤刘扶了起来。

“起来,我陆青山手下,不兴跪。”

“都起来,咱们回家。”

……

归途的路,顺畅无比。

车队浩浩荡荡地行驶在平坦的国道上,车里的汉子们,揣着巨款,扯着嗓子,唱着跑了调的歌,士气高昂到了极点。

引擎的轰鸣声,听起来都充满了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