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的大孙子!”

她嘴里叫着,手却在于高阳的背上狠狠捶了一下。

“你个混账东西!畜生!你怎么能动手!啊?”

“这里面可是我们于家的种!是我的大孙子啊!”

于母小心翼翼地搀着林秀梅,动作像是在搀扶一个易碎的瓷器。

“快,快进屋,地上凉,可不敢冻着我的乖孙。”

林秀梅被于母半扶半抱地带进了客厅,按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她抬起头看着还愣在门口的于高阳,嘴角扯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那笑意冰冷,带着一丝胜利的快感。

客厅的灯全开了,亮如白昼。

于博也被吵醒了,穿着睡袍从二楼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站在楼梯上,看着楼下这乱糟糟的一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又在闹什么?”

“钱带回来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于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拿着那张化验单小跑过去。

“比钱重要多了!”

“老于!老于你看!秀梅她有了!”

于博的目光,越过自己的妻子,落在了沙发上的林秀梅身上。

那眼神没有半分即将做爷爷的喜悦。

冰冷,锐利,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于博走到茶几边,拿起了那张化验单,只扫了一眼。

然后他把那张纸放在了桌上。

客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林秀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于母只是个妇道人家,真正能决定她命运的是眼前这个男人。

许久。

于博终于开口了。

“人留下吧。”

简单的几个字,让于母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笑开了花。

林秀梅也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后背已经湿透。

“从今天起,”于博的声音继续响起,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她什么都不用干。”

“唯一的差事,就是把肚子里的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

他扫了一眼于高阳和他老婆。

“要是这孩子,有半点差池……”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警告,让于高阳和于母都打了个哆嗦。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林秀梅的身上。

“生个儿子,你还是于家的儿媳妇。”

“要是生不出来,或者生个丫头片子……”

“你就给我滚。”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独自一人走进了房内,重重地关上了门。

林秀梅坐在沙发上,手轻轻地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她赢了。

用自己和这个还未成形的孩子,赌赢了重回于家的资格。

可这胜利的滋味,却比黄连还要苦。

第二天。

于博把自己在书房里关了一整天。

没人知道他在里面干什么。

只有路过的佣人,能断断续续地听到,里面不停地传出拨打电话的声音,和于博压抑着怒火的低吼。

那张因巨额罚款和背叛而扭曲的脸上,正浮现出一丝赌徒般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