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0章 亲近之礼

满面笑容的妇人迎上来,说自己叫何秀禾,是渡心会的教徒。

因为在渡心会待了十几年,已经成为渡心会掌事,教会里里外外大小事务都由她统管。

她围上来先对裴灵幽一顿夸,又问旁边邝野。

得知邝野和裴灵幽是兄妹,二人出来是寻弟弟守墨的,何秀禾十分殷勤地请二人进祀堂坐坐,叫守墨放下手中施粥的活,来与二人团聚。

何秀禾忙着奉茶端果点,随口问二人姓名。

裴灵幽因为演戏太投入,抱着守墨哭得“死去活来”,想都没想就和邝野脱口而出:

“裴灵幽。”

“邝野。”

何秀禾一愣,看了眼守墨,狐疑问:“你们不是兄妹吗?”

裴灵幽脑筋飞转,一脸悲戚道:

“我们是一母三父。”

何秀禾恍然大悟,脑海里已经勾勒出一副深宅大院钩心斗角的复杂画面,道:

“难怪守墨这孩子有好多委屈,来我们这里好多了,但伤心过度,神志至今未恢复。唉,这世上只要是人,就有委屈呐!”

说这些话的时候,何秀禾眼神一直往裴灵幽和邝野身上瞟,在观察两人神色。

两人何等聪明,立马装作有苦难言的样子重重叹气。

何秀禾连连出言安慰,将茶水捧给两人,不停催促两人快喝。

裴灵幽和邝野早已事先服过天仙子的解药,不动声色饮下茶水,而后模仿守墨的神情,装出迷迷瞪瞪的样子。

这时,一直站在角落的青歌走出来。

她比先前更面黄肌瘦,守墨看见她的时候,一个劲儿地捧着她的脸喊“萍萍,你莫要瘦,我心疼”。

裴灵幽见此,心里直瞪眼,简直要笑喷,才知道守墨这小子原来对萍萍有意思。

但她脸上还是装作意识不清,顺从地随青歌往祀堂深处的内室走去。

邝野则跟着何秀禾去了。

两人被分别带入两间安静的屋子。

在青歌引导下,裴灵幽来到其中一间。

等了一会儿,邝野那边不消片刻便顺利结束。

他被人带下去的时候,裴灵幽隐约从窗扇看到他身影。

随后,头戴四方巾的年轻男人提着笔墨丹青,走进裴灵幽所在的屋子。

在看到裴灵幽的时候,年轻男人不禁眼前一亮,叹道:

“真是好绝色的姑娘,何嫂嫂,她入会之后,与我同修呗?”

何秀禾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那画师不要多嘴,悄声说:

“药才刚喝进肚里,还没完全上劲呢,说话注意点!”

画师捂住嘴,连连点头。

没一会儿,一个慈眉善目的老生也走进来,见到裴灵幽时亦是惊喜不已。

他落座在裴灵幽对面,一边朝何秀禾使了个眼色,表示邝野那边顺利结束,一边暗示何秀禾扇扇子,他开始与裴灵幽说话。

裴灵幽一路过来,已经将祀堂里外看了个七七八,看出屋里人都只是普通老百姓,没什么武力威胁。

她心神放松许多,装模作样配合几人演戏。

可惜有些事情,光靠装是装不出来的。

老生问她:

“姑娘,你心里一定有很多委屈吧?”

裴灵幽前两日才短暂失明过,知道两眼无神要呆呆望向半空。

她脸上装得很像,心里却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委屈。

她这辈子光给别人委屈受了,自己好像并没什么冤枉事。

她嘴巴动了半天,说句“不知道”。

老生颇有耐心,言辞中慢慢引导:

“唉,看来委屈太多,竟不知从何说起,没关系,先从最令你受伤的事情说起吧。”

受伤?裴灵幽心想,她这辈子受的最厉害的皮肉伤,就是前两天被守墨害得在林子里瞎眼撞树了。

见她还是回答不上来,老生又问:“那可曾受人欺负?”

“没有。”这个裴灵幽没撒谎。

“那是否被人刁难?”

“没有。”

“被人苛待?”

“也没有。”

“和人发生口角争执,被欺负生气,总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