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娆挑了挑眉,不急不缓地继续开口:“上个月城南新开的那家绸缎庄,东家正在是你妾室的弟弟,你的小舅子,这盘铺子的钱从哪来的,一查便知。”

那家绸缎庄,如果温娆没有记错的话,是这位主事挪用了户部钱款才盘下的。

她堵得户部主事腿肚子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椅子上,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众人更甚哗然,脸色最难看的,当属温政了。

这是什么场合?轮得到温娆来出风头么?

现在她每一个得罪的人,都是在给承安侯府增添敌对啊!

温娆没理会众人惊愕的目光,脚步轻缓地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又落在另一个说“物价飞涨挤不出粮”的员外郎身上:“张大人,你上个月做五十大寿,光收的贺礼就堆了三间偏房,光是你亲家送的东海珍珠就有整整一匣子,怎么拿不出百十两银子赈济灾民?”

温娆可记得,这员外郎的儿子所娶之人是江南的富商,几百两银子对他来说,根本是小菜一碟。

那张员外郎喉结滚了滚,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反驳的话,只能低着头缩在席位上装透明。

温娆淡淡开口:“众人食君之禄,为君分忧,不过是分内之事。但人皆有私,小女倒是有个主意,既能让大家稳赚不赔,还能搏个救济天下的好名声,不知诸位可否愿听?”

温政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拆穿也好,捐献也罢。

这丫头如今竟大言不惭的说出这番傲气之语。

若是她所说的法子行不通,承安侯府不就沦为全京都城的笑柄了么!

不行。

温政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猛地抬头,低声呵斥:“温娆,够了!今日不是你胡闹的场合!”

话罢,温政忙是朝着晋王夫妇,还有嘉妃抱拳作揖:“娘娘,王爷,王妃,是臣没能管束好女儿,还请诸位恕罪,适才的法子,不过是小女随意胡诌,作不得真!”

“是啊姐姐,此等要事,你怎可胡来?”温婉逮到了空子,忙是劝解。

可她心里,却暗自生出几分期待。

她倒要看看,温娆能说出什么花来。

反正若是说不出,此等胡来,也足够父亲为理由将她赶出侯府了。

到时她成了名正言顺的嫡女,看温娆还如何与她争抢!

“本宫倒是觉得,你家小女十分有趣。”一直沉默不语的嘉妃忽地开口,目光悠悠落在温娆身上,“你说,本宫想听。”

他人看不明白,可嘉妃久居深宫多年,早已猜透温娆的意思。

近来府中多有贪官污吏,更甚者鱼肉百姓,横行霸道,早该管束!

可偏偏无人敢开这个口。

而这丫头却以赈灾放粮之事,明晃晃将这些人的把柄送到了晋王府,偏偏她这位皇帝妃子还在场。

这是在....

投诚呐。

连嘉妃都开口了,温政怎能继续推辞?

他眼底沉沉,死死攥着袖子,半句话说不出来,只能祈祷温娆不要将承安侯府的脸面尽数丢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