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家二十多年前与Y国贵族结亲,岑宛继承了母亲一半的血统。

她站在花木与暮色之间,仿佛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谢丛生忽然觉得,世间万物都在这一刻静止,只有眼前的人是鲜活的。

“爸爸,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岑宛放下画笔,提着裙摆朝岑自明走去。

岑自明伸手替她拨开脸侧的长发,看到她手上的颜料,眉头微皱。

“又画了一下午?”

“没有很久。”

“上次是谁答应我,每隔一个钟头就要休息?”

岑宛眨了眨眼,声音更轻:“我忘记看时间了。”

“你每次都这样说。”

“那我下次让周姨提醒我。”

“你还想有下次?”

“爸爸……”

她抱住岑自明的手臂,轻轻晃了晃。

岑自明纵然有再大的火气,也被这一声叫得散了。他无奈地看着女儿,语气依旧温和。

“先把手擦干净。”

“好。”

佣人送来湿毛巾,岑宛低头擦着指尖,像是才注意到跟在父亲身后的两个陌生男人。

谢丛生脊背绷紧。

岑自明拍了拍女儿的手,指向他们。

“宛宛,这是爸爸给你挑的贴身保镖。以后让他们跟在你身边,保护你好不好?”

“保镖?”

岑宛朝两人看去。

那道浅琥珀色的视线先落到另一个人身上,停留不过一瞬,又缓缓转向谢丛生。

只一眼,谢丛生浑身便僵住了。

他在码头扛过货,在地下拳场挨过刀,也被十几个人堵在暗巷里围殴过。那些时候,他都不曾这样紧张。

可岑宛很快便移开了视线,谢丛生忽然有一股说不清的失落漫上来。

谢丛生垂下眼,自嘲地扯了一下唇角。

他在想什么?

她是岑家被捧在掌心里长大的千金小姐,是高悬天际的皎皎明月,而他不过是个赌徒的儿子,从小在债主的咒骂和拳脚里长大。

他的喜欢,怕是连说出口,都会玷污了她。

“爸爸,我不喜欢有人跟着。”

岑宛抱紧岑自明的手臂,小声道:“我平时又不出门,在家里也有这么多佣人,不需要保镖。”

“不行。”

岑自明向来舍不得拒绝她,可这一次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前一阵子陈家大小姐在自家商场门口被人掳走,整整失踪了三天。人虽然救回来了,可直到现在都不肯开口说话,晚上还会突然大喊大叫。

岑宛轻轻蹙眉:“爸爸我不……”

岑自明抚了抚她的头发,声音温柔,眼神却沉了下来。

“宛宛,你是爸爸唯一的女儿,我不能拿你的安全冒险。”

岑宛还是不开心,“可是一直有人跟着,我会不自在。”

“宛宛。”

岑自明只叫了她一声。

岑宛抬头与他对视,片刻后,先败下阵来。

她知道父亲在担心什么。

这些年,岑自明把她保护得太好,外人只知道岑家有一位大小姐,知道她长什么样子的人却没有多少。可藏得再严实,也挡不住别有用心的人。

“那好吧。”

岑宛软声妥协,又伸出一根手指。

“但我只要一个。我不喜欢很多人围着我,一个就够了。”

岑自明皱眉刚想拒绝,就见岑宛松开他的胳膊,安静望着他。她没有发脾气,只是那双眼睛生得太过清澈,稍微流露出一点委屈,就足以让人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