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长廊,岑宛带着谢丛生走进了花园另一侧的别墅。

这栋楼与主宅相连,中间隔着一座玻璃花房,平日只有岑宛一个人住。佣人与保镖都住在后面的副楼,除非她吩咐,否则不会轻易进来打扰。

周姨听见动静,从客厅迎出来。

“小姐回来了?”

“嗯。”

岑宛转头看向身后的谢丛生。

“周姨,这是谢丛生,以后由他跟着我。你帮他安排一下房间,要离我近一些。”

周姨愣了一下。

岑宛住在二楼,离她近的客房一共也没几间,其中一间就在她卧室斜对面。

“小姐,是安排在二楼吗?”

“当然。”

岑宛眨了眨眼:“他是我的贴身保镖,住得太远,怎么保护我?”

这话倒也没错。

周姨打量了谢丛生一眼,见他身形高大,面容冷硬,心里多少有些不放心。

“先生知道吗?”

“人就是爸爸替我选的。”

周姨点头:“我等下让人收拾,再添些日常用品。谢先生有什么忌讳,也可以告诉我。”

谢丛生低声道:“不必麻烦,有张床就够了。”

周姨听见这话,又看了眼他身上并不合体的西装。

“既然进了岑家,该有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等明日量过尺寸,我让人替你送几套衣服来。”

“不用,我有衣服。”谢丛生拒绝道。

“你那些衣服不合规矩。”

岑宛的声音忽然响起。

谢丛生看向她。

岑宛指了指他的袖口:“这里都磨白了。”

谢丛生下意识将手往后收了收。

这是他唯一一套像样的西装,还是在旧货市场买来的,平日舍不得穿。

可在岑家,它显得寒酸。

“明天让裁缝过来。”岑宛说得自然。

谢丛生却摇头:“大小姐,我不需要。”

“可是你以后要一直跟着我。”

岑宛认真看着他,“岑家有宴会的时候,你也要陪我出席。总不能每次都穿这一套吧?”

谢丛生沉默不语。

岑宛轻声问:“你不愿意听我的话了?”

她说得很轻,尾音软软的,听不出责怪,谢丛生受不了她这样看着自己。

“没有。”

“那就这么定了。”

“……是。”

岑宛满意了,转身往楼梯走。

走出几步,她又回过头:“谢丛生,你跟我来。”

“是,大小姐。”

谢丛生抱着画板跟上去。

主宅装潢庄重奢华,处处透着岑家数代积累下来的底蕴,这栋别墅却完全不同。

墙壁以粉白为主,繁复的石膏线勾勒出精致轮廓,拱形窗户上垂着浅蓝色纱帘,壁灯做成含苞欲放的铃兰模样。楼梯扶手缠着装饰用的白色绢花,空气里浮动着淡的玫瑰香。

谢丛生走得很慢。

这里太干净了,连脚下的地毯都白得没有一丝杂色。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皮鞋。

鞋面虽然擦过,边缘却留下了洗不掉的泥痕。

岑宛的画室在二楼最里面。

原本相邻的两个房间被彻底打通,推门进去,十分开阔。朝南的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窗外能看见郁郁葱葱的花园与远处的海。

房间中央摆着几座画架,四周堆满了画。

有花园里的白蔷薇,有雨夜的维多利亚港,还有一些看不清面容的人像。半干的颜料装在玻璃罐里,空气中混合着松节油与亚麻籽油的气味。

岑宛走到窗边,抬手指向一处空着的画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