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调整了一下航向,保持平飞,在灰蓝色的天空里慢慢向西。
地面上偶尔能看到村庄和公路,在大片的绿色田野上像是几个灰色的斑点。
又飞了大约二十分钟,林北看了看油量表,指针还在三分之二以上的位置,足够返航还有富余。
他推了一下操纵杆,飞机向右转弯,准备返航。
然而就在他经过兴安岭的时候,意外发现,兴安岭靠近萌古的这边,居然有人在交战。
林北下降了速度,果断开启了透视眼,他的目光瞬间穿透了云层,落在了地面上。
林北这才清晰的看到交战的双方。
一方貌似好像土匪的装束,而进攻方是一群全副武装的我军部队。
这些土匪说是匪徒,又不像是不入流的土匪,这群人训练有素,依托险要地形,居然部署了大量的轻重机枪,山顶还有迫击炮的火力支援。
这完全就是正规军。
林北瞬间就明白了,这个时期种花家最不缺的就是匪患。
特别是大西南那边,但是全国各地也都有。
说是匪患,其实就是当年留下来的残部的力量。
这段时间,种花家也在大力剿灭匪患,只是林北也没有想到,居然给自己遇到了。
林北把油门收了一格,飞机保持在零点七马赫的速度,在兴安岭上空盘旋了一圈。
他从座舱里往下看,地面的战斗还在继续,那些土匪占据了一个山头,机枪火力点分布在山脊线的几个突出位置上,迫击炮阵地藏在一片岩石后面,炮口偶尔冒出一团白烟。
林北伸手调整了一下电台的频段,切换到对地通信频道,按下通话按钮说了一句:“地面部队,我是空军,编号60018,现在你们上空,请确认身份和是否需要支援。”
电台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带着喘息的声音,语气急促但还算稳:“我是三营营长赵牛柱,正在清剿一股残匪,这伙人火力很猛,我们被压在山腰上,我们申请了重炮,但还没有抵达,你有办法支援?”
林北看了一眼仪表板,航炮弹药指示灯亮着绿色,三门三十毫米机炮备弹三百发,全部装填到位。
他又看了一眼座舱外的地形,山头的坡度很陡,那些火力点分布得不算太散,都在机炮的射界内。
他按下通话按钮说了一句:“赵营长,我有机炮,可以把他们的火力点敲掉,你让战士们注意隐蔽,听到机炮响完再冲锋。”
赵铁柱的声音很快传回来:“收到,我马上通知各连隐蔽,你打吧,注意安全。”
林北没有多说话,推了一下操纵杆,机身微微下沉,朝着山头方向俯冲过去。
他选择的角度是从山脊线的侧后方切入,这个方向正好避开那些机枪火力点的正面射界,让他在俯冲过程中不会被提前锁定。
气流掠过蒙皮的呼啸声在座舱里逐渐升高,地面迅速放大,那些岩石和灌木丛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他把手指放在航炮射击按钮上,瞄准具的光环套在了左侧那挺重机枪的阵地上。
距离在快速缩短,一千米、八百米、六百米。
他在距离大约五百米的位置上按下射击按钮,三门三十毫米机炮同时开火,炮弹拖着亮白色的弹道从机头下方射出,精准地覆盖了那个机枪阵地。
爆炸声隔着高度传上来,比发动机的轰鸣声更低沉,像是一连串被压扁了的雷声。
机枪阵地的位置腾起一团灰褐色的烟尘,碎石和土块被掀飞到半空中,那挺机枪的枪口瞬间哑了。
林北拉杆爬升,机身猛然仰起,过载把他压进座椅里,他在拉起的同时向右压杆,做了一个小半径转弯,重新对准了山脊线上第二个火力点。
那些土匪显然没有料到会遭到空中打击,机枪手慌乱地转动枪口试图追踪他的航线,但他们的反应速度跟不上歼六的俯冲和拉起节奏。
他在第二次俯冲中瞄准了那门迫击炮的位置,按下射击按钮,炮弹落在岩石后面的炮位上,炸开一团火光。
炮弹碎片和岩石碎屑飞溅开来,迫击炮的炮管被掀翻在一旁,扭曲变形。
电台里传来赵铁柱的声音,比刚才兴奋了不少:“打得好!两个火力点都哑了!你还能打多久?”
林北按了一下通话按钮:“还有弹药,能打,你让战士们准备冲锋,我再敲掉最后一个机枪阵地,然后你们就上。”
他在第三次俯冲中瞄准了山脊线最右侧那挺轻机枪,弹道从座舱前方向下延伸,炮弹精准地落在目标位置上,火光和烟尘过后,那个阵地上再没有动静。
他拉杆爬升,保持高度,在空中又盘旋了一圈,确认山头上再也没有冒烟的枪口。
机炮的威力,加上林北的驾驶技术和枪法,打这样的目标,根本不会失手。
甚至林北都感觉意犹未尽,可惜不能去前线,否则的话,林北完全可以大杀四方,轻松复刻上次歼五战斗机的战绩。
电台里传来赵铁柱的声音:“所有火力点都哑了,兄弟们,跟我冲!”
林北看到地面上那些穿着灰绿色军装的身影从山腰的掩体后面跃出来,沿着山坡快速向上推进,枪声和喊杀声在山谷里回荡。
他没有急着离开,保持高度在空中盘旋,像一只在高处逡巡的猎鹰。
那些土匪失去了机枪和迫击炮的支撑,面对冲锋的战士很快就溃散了,有人从山脊线另一侧往下跑,有人扔掉武器举起双手。
不到十分钟,山头上的枪声彻底停了。
赵铁柱的声音再次从电台里传来,带着喘气和压不住的笑意:“空军同志,山头拿下来了,一共俘获三十多个,缴获了不少武器,谢谢你啊。”
林北按了一下通话按钮:“不客气,你们辛苦了,我返航了。”
赵铁柱在电台里回了一句:“你哪个部队的?回头我得给你请功。”
林北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切换了通信频道,推了一下操纵杆,调整航向朝着东面的方向飞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油量表,指针还在二分之一以上的位置,足够飞回去了。
他把油门收到巡航位置,保持平飞,在渐渐升高太阳底下,朝着京城的方向慢慢飞去。
降落的过程比起飞更简单,他对准跑道方向放下起落架,收了一点油门,机身微微下压。
后轮先接触跑道,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前轮跟着落下,减速伞从机尾弹出,在气流里抖动了几下然后收紧了。
飞机在跑道上平稳滑行,在跑道中段的位置停住了。
地勤人员推着轮挡跑过来,林北推开座舱盖,摘下头盔,冷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在脸上带着一股春天特有的干爽。
他从座舱里站起来,踩在机翼上跳到地面,把头盔夹在胳膊底下。
副总指挥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意:“林总工,感觉怎么样?”
他们还不知道,林北飞了一圈,还干掉了好几个土匪。
林北把头盔递给他,说了一句:“稳,比歼五更稳,加力推开的时候机身没有跑偏,跨音速区的震动很小。”
副总指挥点了点头,转身招呼地勤人员记录飞行数据。
林北站在跑道边上点了一根烟,看着地勤人员把那架歼六拖回机库。
他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不能上前线,实在是太遗憾了。
不过林北也理解,自己做好自己的事情,已经是最大的贡献了。
种花家也不需要一个总设计师,驾驶自己的战斗机,去冲锋陷阵。
副总指挥走过来站在他旁边,递了一个搪瓷杯过来,杯里冒着热气的茶水。
林北接过去喝了一口,把杯子还给他的时候问了一句:“这一批总共下了多少架?”
副总指挥想了一下说道:“这一批二十架,已经全部完成总装和地面测试,飞完验收就能交付空军。”
林北点了点头。
他又看了一眼那架正在被拖车拉进机库的歼六,然后把烟掐灭,转身朝大G的方向走去。
副总指挥在身后喊了一句:“林总工,下一批试飞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