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为一营长报仇!”

面对再次发疯般冲上来的敌军。

郑洞国双目通红,强忍悲痛下的他。

亲自率领警卫排,朝着涌上来的敌军,席卷而去。

他手里的驳壳枪打得滚烫,弹壳叮叮当当落在战壕里,像撒了一把铜豆子。

警卫排那二十多个兵也杀红了眼。

跟在团长身后嗷嗷叫着往前冲,像一把尖刀捅进了敌人的软肋。

"杀!!"

郑洞国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但他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

那个被撕开的缺口原本已经有敌人涌进来了。

七八个敌军士兵正端着枪往里挤,看见郑洞国带着人冲过来,下意识地愣了一下。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郑洞国的驳壳枪已经响了。

最前面那个士兵胸口炸开一朵血花,仰面倒下去。

后面的人被警卫排一个照面就撂倒了五个,剩下两个扔了枪就往回跑。

缺口堵住了。

郑洞国站在那截被炸塌的战壕上,喘着粗气,看着前面那一片灰黄色的潮水。

他的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痕,但眼神里的火已经烧起来了。

"二团的弟兄们!"他扯着嗓子吼了一声,"都给老子听好了!”

“一营长没了!”

“是让这帮孙子给弄没的!”

“今天老子就是死,也要拉够本!"

"死战不退!!"

剩下的二团士兵们从战壕里爬起来,一个个眼睛里冒着火。

罗焕容的死像一瓢冷水浇在每个人心头上,又像一把火烧在每个人骨头里。

……

就在二团这边勉强稳住阵脚的同时,右翼铁路桥那边也出事了。

刘尧宸的一团堵在铁路桥两侧,打退了敌人三次冲锋。

但孙传芳这回是铁了心要拔钉子,第三次冲锋被打退之后。

不到十分钟第四波又上来了,而且这回还带了重武器。

两挺马克沁重机枪架在桥北面,大约四百米的地方,对着桥头阵地就是一阵猛扫。

"团长!”

“桥头阵地快撑不住了!"副官趴在刘尧宸旁边,扯着嗓子喊,"敌人火力太猛!”

“我们那两挺轻机枪压不住!"

刘尧宸趴在工事后面,脸上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腮帮子往下淌。

但他连擦都懒得擦。

他眯着眼看了看北面的机枪阵地,又看了看桥头那几个被压得抬不起头的火力点。

然后猛地一拍地面:"娘的!”

“给老子把迫击炮调过来!"

"迫击炮?”

“炮弹早打光了!"

"那就用手榴弹!"刘尧宸一咬牙,回头冲身后喊了一嗓子,"一排!”

“跟我上!"

刘尧宸的团是正经八百的北伐老部队,底子比112师那些俘虏兵硬得多。

他一喊"一排跟上",那一个排的兵二话不说就猫着腰跟着他冲了上去。

刘尧宸的战术简单粗暴:用火力掩护,从侧翼绕过去,把那两挺马克沁干掉。

他亲自带人从铁路桥右侧的河沟里摸过去,河水没到腰,冰冷刺骨,但没人吭声。

他们顺着河沟绕到了敌人机枪阵地的侧翼,距离大约一百米的地方停下来。

然后一排人同时把手榴弹扔了出去。

二十多颗手榴弹像一群黑乌鸦一样飞过去,在敌人机枪阵地上炸成一团火球。

那两挺马克沁顿时哑了火,桥头阵地的压力骤然减轻。

刘尧宸带着人又从河沟里摸回来,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紫。

但他来不及换衣服,直接又趴回了工事里,继续指挥战斗。

"铁路桥不能丢!"他对副官吼了一声,"谁丢了桥,我毙了谁!"

桥头阵地稳住了,但整个战场的形势依然严峻。

孙传芳的人像是无穷无尽一样,一波倒下去一波又涌上来,打退了一波又一波,每一波都比前一波更猛。

陈国良站在站房二楼的窗口前,举着望远镜看完整条防线的情况。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手攥着望远镜的指节发白。

"宋希连一团伤亡超过四分之一了。"杜律明在旁边报数据,声音压得很低,"郑洞国二团伤亡更惨,一营基本上打光一半了,二营也伤了将近四分之一。”

“刘尧宸那边倒是还好,但弹药消耗太大,手榴弹快见底了。"

"三团那两个机动营呢?"

"李其锋的一营已经顶在一团阵地上了,黄再新的二营也拉上去补了二团的缺口。”

“现在就剩下郭俊的三营还在手里捏着,但三营也不满员,之前拆散补到其他部队去了不少。"

陈国良放下望远镜,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转身,看向余相乾:"三团剩下的兵力都在车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