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站在一旁,没有介入这对兄弟之间复杂的恩怨。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风间琉璃,体内的真气缓缓流转,修复着刚才硬抗龙雷时留下的伤势。
他能感觉到,风间琉璃的刀,很快,也很利。
但他身上那股浓烈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死气,却让他整个人都像是一件即将碎裂的瓷器。
赫尔佐格似乎很满意眼前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他操控着一颗蛇首,缓缓地、带着戏谑的意味,朝着风间琉琉的方向探去。
“既然哥哥已经说不出话了,不如你先来做我的对手,我亲爱的‘稚女’。让我看看,这些年你在阴沟里,都学了些什么取悦我的本事。”
“稚女”两个字,像是触碰了某种禁忌的开关。
风间琉璃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一刀,向后挥出。
那道血色的刀光快得像一道闪电,在空气中留下一道凄美的残影。
偷袭的蛇首还没来得及靠近,就被这一刀从中断开的獠牙上精准地划过,坚硬的龙齿被一分为二,暗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别用那个名字叫我。”
风间琉璃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地狱里吹出的寒风。
他转过身,手中那把长刀刀尖斜指地面,艳丽的和服下摆在血水中轻轻摇曳。
“也别用你那肮脏的爪子,碰我。”
言灵·梦貘。
无形的领域瞬间展开,与源稚生的“王权”截然不同,那是一种能直接扭曲感官、制造幻象的恐怖力量。
赫尔佐格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清晰的红井景象,忽然变得光怪陆离。
他看见苏墨的身影变成了源稚生,看见远处的绘梨衣变成了无数嘶吼的尸守,他甚至看见自己的几颗蛇首,正不受控制地互相撕咬。
就在他被幻象迷惑的这一刹那,风间琉璃动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整个人如同鬼魅般贴着地面滑行,刀光在蛇躯的鳞甲上拉出一长串刺眼的火花。
他的目标,依旧是那颗位于中央的、赫尔佐格的本体所在。
然而,圣骸对危机的感知超越了五感。
另一颗未被幻象迷惑的蛇首猛然从侧面甩来,巨大的头颅带着万钧之势,直接撞向风间琉璃的腰侧。
风间琉理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不闪不避,准备以伤换伤,强行在被撞飞前,将手中的刀送进赫尔佐格的头颅。
可就在这时,另一道身影,更快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是源稚生。
他拖着那副重伤的身体,强行发动了最后一次王权,将那颗撞来的蛇首死死地压在半空中,使其动作迟滞了哪怕只有零点一秒。
他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替风间琉璃扛下了这一击的大部分冲击。
“噗——”
源稚生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断线的木偶般飞了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石壁上,生死不知。
风间琉璃的刀,也因此偏离了预想的轨迹,只在赫尔佐格的颈侧,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僵在原地,回头看着那个倒在血泊里的身影,握刀的手,第一次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总是抛下他、总是选择家族、总是让他活在阴影里的哥哥,会再一次……挡在他的身前?
“真是感人至深的兄弟情啊。”
赫尔佐格扭动着受伤的脖颈,伤口在血池的力量下飞快愈合。
他嘲弄地笑着,操控着最后一颗完好无损的蛇首,朝着已经失去意识的源稚生,缓缓地、带着十足的恶意,张开了血盆大口。
他要当着风间琉璃的面,把他刚刚用命换回来的哥哥,一口一口地嚼碎。
风间琉璃的眼睛,瞬间红了。
可他刚才为了发动“梦貘”,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此刻连站稳都有些困难,更别提再去阻止那颗正在逼近的蛇首。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片黑暗,即将吞噬掉他生命中最后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风间琉理猛地回头,对上了一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眸。
“退后。”
苏墨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