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堂的黄纸上面写的很清楚,散妖游勇侵扰边境,杀害了三千多平民。
可眼前的情况,又岂止是三千?
“老莫。”李星河低声说。
识海之中,老莫的声音悠悠响起:“看到了。”
老家伙说话的时候很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小子,这一路走来的味道,比宗门告示上写的要重得多。这可不是几头散妖能干出来的手笔。”
李星河深呼吸了一口气,就下山了。
…………
半个时辰之后。
李星河站在一个被烧毁的村庄外面。
眼前的景象,让他几十年在镇妖关戍守时练就的心肠,都忍不住微微颤动了一下。
村口的老槐树上,密密麻麻挂着几十具人的尸体。
有老人,有女子,有孩子。
尸体是用一种非常奇特的方式悬挂起来的-每具尸体的手脚都被拉到很扭曲的地方,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笑的。
并不是死人应有的僵硬和凶恶,而是被硬拽出来的,表面上看起来很喜悦的笑容。
李星河一眼就看出,这是妖族常用的一种手段。
用幻术使人在临死之前进入一种幸福的状态,然后用血肉的力量将这种表情永久的固定在脸上。
不为杀人,只为了炫耀。
只为让下一个走进这村子的人,看得脊背发凉。
李星河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一层寒意慢慢的凝起。
他一步步走进村子。
村里的青石路上,血迹已经干涸,凝成了大片大片的暗紫色。血迹之中,有的地方还遗留着一些残破的碎骨。
李星河蹲下身,伸出手指沾了一点暗紫色的血渍,放在鼻尖轻轻嗅了一下。
血里带着一股子极淡的甜味。
那是妖族施放幻术之后,从活人体内榨出来的所谓“极乐之血“。
李星河慢慢的把手指擦干净。
“这不是散妖。”
他心中冷笑:“这是有组织的屠戮。而且屠戮的人,很懂人族的心思。”
老莫在识海中冷冷开口:“懂心思的散妖,本身就是矛盾。散妖是被大妖驱逐出族的野货,性子最是暴戾无脑,哪里会玩这一手心理战?”
李星河眼中的寒意越发浓了。
老莫说得没错。
功德堂那张黄纸上写的很清楚——散妖游勇,散字为首。
散妖为什么叫散妖?
就是因为它们没有组织,没有纪律,见了活物就撕,见了血就疯。
可眼前这村落,从村口的老槐树,到村中每一具尸体的摆放位置,都透着一股子精心设计过的味道。
这不是散妖能干出来的事。
这背后,必然还有更高阶的妖兽在指挥。
……
李星河慢慢站起身来,抬头望向村子的最深处。
村中的祠堂之内,供奉着一尊被砸得七零八落的土地公石像。
在石像残缺的头颅上,用血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李星河亲启。”
五个字。
一笔一划,是用一根人的手指头蘸血写上去的。
李星河站在祠堂门口,眼神一寸一寸的沉了下去。
老莫在识海之中呵呵一笑,笑声里没有半分的轻松:“小子,你的名字,居然已经传到边境这荒野里来了?”
李星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传到边境?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