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谓不断地给解雨宸夹菜。

解雨宸耳朵尖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下去,却对吳谓夹过来的每一样菜都来者不拒。

安安静静地吃着,偶尔抬起头看他一眼,又飞快地把视线移开。

等耳朵上的火烧云稍稍褪去一些,解雨宸从桌上拿了一副一次性手套戴上。

拿起几只白灼虾,手指灵巧地一拧一拽,虾壳便完整地剥落下来。

他把剥好的虾放在一个干净的碟子里,等摘下手套之后把碟子轻轻推到吳谓手边。

吳谓下意识地想要拒绝:“我自己来就好……”

解雨宸抬眼看着吳谓,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坚持:

“刚刚还说要把我当同龄人。同龄人之间互相剥个虾,不是很正常吗?”

吳谓有些不太习惯弟弟这个角色反过来照顾他,手指在筷子边缘磨蹭了一下,嘴硬道:

“就算是同龄人,我也是你哥哥。哪有让弟弟照顾哥哥的道理。”

解雨宸勾起一个笑。

忽然往前探了探身,把脸凑到吳谓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近到吳谓能看清他的睫毛。

“那今天让我试试当哥哥。”

这个距离让吳谓有些不适应。

他伸手,双指并拢抵在解雨宸额头上,把人往后推了推。

眼里有几分无可奈何的嫌弃和习惯性的纵容:“想得美。”

解雨宸被他推开,也不恼,只是重新坐回椅子里,脸上的笑意却没有褪下去。

吃过饭之后,楼下的拍卖会也快开始了。

两人从包房里出来,顺着走廊走到二楼正对一楼拍卖台的扶栏旁边。

新月饭店的布局很奇特,除了大堂里那些散落的座位之外,每个包厢外面还单独设了一个座位。

紧靠着雕花木栏,方便卖家一边喝茶一边观看拍卖品。

二楼的座位又分为两侧,一侧是普通座位,另一侧则是代表点天灯的座位。

那是整个新月饭店最尊崇也最危险的席位,一旦点了天灯便代表着无论价格多高都要跟到最后。

吳谓没来过,以为点天灯的位置只有一个。

差点坐上去,还好解雨宸眼疾手快地拉了他一把,扶着他的肩膀往旁边带了带。

他看着那张和普通座位几乎一模一样的椅子,暗叹,怪不得吳邪被坑惨了,连座位都长得一样,不熟悉规矩的人根本分辨不出来。

这时,对面那间包厢的门也打开了。

从里面走出一老一少两位女士。

年轻的那个风华正茂,长发披肩,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步伐轻快。

年长的那个头发花白,但浑身穿戴精致考究,一双眼睛依旧锐利有神。

年轻女孩一看到解雨宸便绽开一个明媚的笑脸,隔着二楼的天井冲他挥了挥手。

解雨宸也挥手回应,然后侧过头对吳谓说:“那是秀秀。”

吳谓有些惊讶,目光在那个明艳动人的年轻女孩身上停了一瞬。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扎着小辫子、在九门聚会上怯生生跟在霍仙姑身后的小女孩的模样。

他笑了笑,感叹道:“女大十八变。认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