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看了一眼窗外。从这里到临江西站,开车至少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太长了。枫桥那边的情况随时在变。

“视频。你开免提,我来问。”

“行。给你三十秒准备。”

秦牧走到房间角落,离苏晚的电脑远一些。沈默的视频通话请求进来了,他接了。

画面有些暗。像是在车里。一个男人坐在后座,脸被车窗外的光照得忽明忽暗。四十出头,短发,面容普通,穿着深蓝色夹克——像任何一个出门办事的中年男人。

但他的眼睛在抖。

秦牧没开视频,只开了语音。他不需要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脸。

“方一鸣。”

后座的男人身体僵了一下。

“你猜猜我是谁。”

方一鸣的嘴唇动了几下,没发出声音。

“猜不到没关系,我帮你。你的系统权限今天早上被冻结了,你知道吧。你在鬼面那边的联络通道也被我们截获了。你现在从银行取了钱想坐高铁跑,说明你自己也清楚——鬼面安排你去的那个停车场,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方一鸣的喉结滚了一下。

“我不跟你绕弯子。你现在有两条路。第一条,我们放你走。你坐高铁跑,跑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但你的身份信息已经在系统里标红了,你买票的瞬间就会被锁定。你能跑多远?”

画面里的男人闭了一下眼。

“第二条。跟我合作。你把你知道的关于鬼面在临江的完整布局告诉我——据点、人员、通讯方式、撤离路线、备用方案,全部。作为交换,我可以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方一鸣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

“你保证不了。”

“为什么?”

“因为你不知道他有多少人。”方一鸣的声音突然压得很低,像是怕车外有人听到。“你以为枫桥那个点是他唯一的据点?他在临江至少还有——”

他停住了。

秦牧等了两秒。“至少还有什么?”

方一鸣死死盯着镜头方向。

“你先告诉我你是谁。”

秦牧没答。

沈默的声音从画面外传进来,很淡:“他问你是谁,你就告诉他。反正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秦牧沉默了一下。

“我叫秦牧。”

方一鸣的表情变了。不是认出了这个名字——而是彻底没听过这个名字。他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然后看向画面外沈默的方向。

沈默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方一鸣听完之后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画面里传来沈默的声音:“现在你可以回答他的问题了。”

方一鸣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然后他开口了。

“枫桥是主据点。但他在城东还有一个安全屋。没有装备,只有通讯设备和两本护照。地址在——”

秦牧的手机另一个消息通知弹了出来。韩铮。

他瞥了一眼。

“先遣车队在沿海快速路服务区停了。两辆车都停了。有人下车。不是上厕所——他们在换车。服务区里有第三辆车在等。”

第三辆车。

秦牧的手指在手机边缘按了一下。鬼面的棋盘比他预想的还要大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