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他的,是张梁的一声怒吼:“放屁!想要我哥的脑袋,先踏过爷爷的尸骨!”

屠刚冷笑一声:“冥顽不灵!弓手,放箭!”

随着一声令下,赵家私兵阵中走出三十名弓手,弯弓搭箭。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划破雨幕,朝着隘口击射来。

“举盾!”张角大喝。

虽然盾牌很少,只有几面临时用厚木板钉成的简陋大盾,但湿透的棉被发挥了作用。箭矢射在棉被上,大多被卡住,只有少数漏网之鱼造成了伤亡。

一名锋营的兄弟大腿中箭,疼得龇牙咧嘴,却硬是没吭声,死死顶着木盾。

一轮箭雨过后,屠刚见效果不佳,挥手下令:“冲锋!杀进去,赏金十两,掳获归己!”

近百名私兵发出呐喊,向着隘口发起了冲锋。

这就好比正规军攻打土匪窝,在他们看来,只要冲进隘口,里面的泥腿子就会瞬间崩溃。

“稳住!不许退!”张角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清晰,“听着鼓声!鼓声不停,谁也不许动!”

旁边,两名强壮的汉子奋力拉动着用兽皮制成的巨大风箱——那原本是高炉的配件,此刻却被张角拿来当了战鼓。沉重的“呼嗤——呼嗤——”声,成了战场上的节奏器。

私兵们冲近了,五十步,四十步……

他们甚至能看到太平道众人脸上恐惧的汗水。

“三十步……”张角握紧了手中的铁剑,指甲嵌入掌心。

他身边的张梁、张宝,还有所有锋营的战士,肌肉都绷紧到了极限。

“二十步……”

屠刚已经在畅想破门而入后的屠杀场景了。

“十步——放!”

张角猛地挥剑!

早已埋伏在两侧崖壁上的张梁,早就等的就是这个命令。

“咔嚓!”

预先挂在鹰嘴钩上的两根粗壮藤绳被砍断。

早就在上面堆积如山的滚木礌石,借着湿滑的岩壁,轰然落下!

“轰——!!!”

这绝不是之前对付流寇时的小规模滚石可比。这是针对正规军的杀戮机器。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私兵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巨大的圆木和锋利的棱石碾成了肉泥。惨叫声盖过了雨声,鲜血瞬间染红了隘口的地面。

“放箭!给我放箭!”屠刚大惊失色,怒吼道。

但太平道早有准备。

隘口上方,十几支刚刚打造出来的粗糙箭簇呼啸而下。虽然准头很差,但在这种距离下,覆盖射击依然有效。屠刚的战马中箭受惊,将他掀翻在地。

“杀——!”

张角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长剑一指:“锋营!随我出阵!杀贼!”

“杀!杀!杀!”

压抑了太久的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六十名手持铁器的战士,如同出笼的猛虎,从隘口冲杀出来。

他们没有阵法,没有章法,只有一股“与其跪着死,不如站着生”的决绝。

张角一马当先,手中铁剑狠狠劈在一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私兵头上。颅骨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