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衍看向纪英,笑道:“纪县尉,没想到你这位仵作还懂推究。仅凭一件官服就能猜中本官的身份,厉害。”

纪英听他夸奖,与有荣焉地昂起头:“申仵作向来聪慧。”

他朝许令卿招招手:“快进来,正要派人去寻你。”

那亲和的态度惹得祁衍看了他一眼。

许令卿直起身,恰好对上一双温润平缓的眼睛,她愣了一下,听祁衍说道:

“上次去云阳侯府,正好见到申仵作,那时申仵作就带着面巾,今日还戴着,是有什么说法吗?”

许令卿垂下眼眸,恭敬回话:

“家中还有幼子,仵作又被世人鄙夷,为了幼子不受他人冷眼,这才蒙面。还望少卿恕罪。”

纪英一脸懵地看着她一本正经道胡说八道。

要不是知道她根本没有孩子,他还真就信了。

祁衍清隽的嗓音响起:“申仵作拳拳爱子之心,本官只有敬佩,怎会责怪。”

纪英适时说道:“昨日出了一桩命案,死者叫王大成,据祁姑娘勘验,也是死于硫磺毒。”

许令卿点点头:“我听说了,所以才过来看看。听说凶手是他娘子,县尉可有审问出什么?”

提到这个,纪英就发愁地直抓头:“那张氏什么都不说,就一口咬死是她用裹了硫磺粉的果脯毒死了王大成。”

“这种谎话,连三岁的孩子都不信!”

“县尉如何得知她在说谎?”

祁衍把桌案上的油纸包递给她:“申仵作可以看看。”

许令卿狐疑地打开,立刻闻到刺鼻的硫磺味。

只见里面每一颗果脯都裹着厚厚的硫磺粉,就怕别人不知道它有毒似的。

许令卿哑然,很想问问王金珠,她对下毒暗杀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县尉,跟着王大成的下人有问出来些什么吗?”

纪英摇头:“王大成出门不喜欢人跟着,带着几个下人去果脯铺子是为了把张氏母女俩强制带回去。”

许令卿蹙了蹙眉:“王大成还有弟弟名叫王大财,现居住在咸阳县。”

“咸阳县距离长安不远,他也许回来过。”

纪英面露诧异:“你莫不是怀疑是他亲弟弟下的手?王大成可是他的亲哥哥。”

“不是,只是把有可能动手的人选查一下。”

许令卿把油纸包拿得远一些,闷哑的话音从面巾下传出。

“王大成有家业,但是只有王金珠一个独女。”

“按照我朝律法规定,王大成死亡,办过丧事后剩下的钱财由没有出嫁的王金珠全部继承。”

“王金珠如果出事,那家业将归属近亲,也就是王大财。”

纪英听着面露赞同之色:“自古以来为家财手足相残者不在少数,王大财确实有嫌疑。”

“王大财的事,我会派人去一趟咸阳。”

想到这短短几日就接连出了三起命案,他就一个头两个大。

许令卿见他满面愁容的模样,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县尉,还有一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