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温太高,地下水位下降得厉害。

刚种下去的锁边林幼苗叶片打卷,杆子发黄,眼看就要不行了。

带头的治沙队长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眼眶通红。

“完球了!这几天老天爷不下雨,抽水泵也坏了,地下水抽不上来。这大半年的心血全搭进去了!”

“这可是咱们大半年的心血啊!”

“快去请玛莎老祖!”老队长扯着嘶哑的嗓子吼了一声。

不多时,一道身影从营地那边走过来。

玛莎头上包着陕北白毛巾,手里挎着竹篮子,嘴里哼着德州乡村民谣。

“哦,娃娃们,莫慌张,莫慌门。”

老队长迎上去,“姐啊,这地太干了,苗子保不住啊!您受累?”

“兀那沙子是干得很,底下没得fei莽?”玛莎放下竹篮走到前面,一种无形的波动顺着她的脚掌蔓延开来。

这德州大妈的地方话学得是真地道,连把“水”念成“斐”的精髓都掌握了。

土地共鸣!

以玛莎为圆心,方圆十米、二十米、五十米的黄沙,颜色肉眼可见地从枯黄变成了深褐色。

水汽!

水汽从地底深处被强行牵引上来。

原本耷拉着叶子、快要枯死锁边林幼苗挺直根茎,叶片在水汽滋养下重新焕发绿意。

周星星站在不远处暗自心惊。

玛莎不是说只能操控方圆十米内的水汽吗?

到了华夏大西北,这范围居然直接暴涨了!

“活了!苗子活了!”

工人们欢呼起来。

玛莎笑着摆摆手,“地底下fei多着门,就是藏得深。这下苗子能活了吧?”

她转头看到拄着铁锹的周星星,面露惊喜,“小周?你咋来咧?”

两小时后。

项目组后勤大棚里,老周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着回访记录表。

玛莎用搭在肩膀上的白毛巾擦手,端着一盘刚出炉烤饼放在周星星面前。

“周,多吃些么,你都瘦成兀那样子咧,看着叫人心疼门。”

一口老面烤饼下肚,外酥里软。

麦香混杂着大西北特有的粗犷与德州农场的烟火气,直接暖到了老周的胃里。

周星星看着眼前精神矍铄老太太,陷入沉默。

变种人学习能力强,去到项目被同化速度远超周星星想象。

他开始思考,看小洛和小软时,两人不会前后鼻音不分吧?

“这帮粗汉子没欺负你吧?”

玛莎笑了,“他们都是好娃娃哩。”

“昨儿个小李看我咳嗽得紧,跑十几里地给我寻些甘草来。兀这地方,连棵树都难种活门,可没人把我当怪物看哩。”

她转过头,看向棚外那片被她湿润的绿洲,眼神透着安宁。

“这些苦命的娃娃们,终究有了个家咧。”

这该死的大西北......风沙真大,迷了眼睛。

周星星低下头,掏出笔,在回访表“环境适应性”、“群体融入度”和“心理健康状况”上,全部打上满分。

在最底下的备注栏,他写下一行字。

该员工已完全适应西北气候与人文环境,不仅挽救了国家级治沙项目,还熟练掌握了特色烤饼技术。

建议年底评选全国三八红旗手,顺便把甘草片纳入医保全额报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