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雨雾弥散。

十七岁那年,沈清述穿着服务员的衣服,在餐厅里偷偷亲吻姜知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十年过去,她会在同样盛夏的潮热雨天亲吻他。

分明是偷吻。

可此时此刻,他却得到了她光明正大的回应。

像上天馈赠的,迟来的礼物。

姜知的吻很轻盈。

她只浅浅地碰了碰沈清述唇角,用行动表达了自己对这段婚姻的态度。

只不过唇离开时,舌尖有些不听话地探出,轻舔过男人。

姜知没看见沈清述细微滚动的喉结。

但看没看见,在这一刻已经不重要,下一秒,她后颈已经被男人宽大手掌握住,他勾住她腰,低下头含吻住她的唇,加深了这个吻。

男女之间的亲密行为,女人主动是浅尝辄止的暗示。

但主动权一旦落在男人手上,可就不是单纯接个吻的问题了。

姜知的呼吸,渐渐被沈清述夺走。

他吻咬着她,凶狠到不给她一丝喘息的机会,身体几乎是紧贴在他的怀里。

潮热从细胞里钻出来,她穿着浅薄的纱裙,一时之间,甚至分不清身上的燥意,是因为盛夏的雨水,还是沈清述掌着她腰的灼热的手。

夏夜潮湿,华灯闪烁。

地面倒映出两人紧贴的,相拥的,亲吻的身影。

姜知最后,是轻咬了一下沈清述的舌尖,才堪堪逃离这个吻。

她脸红得不像话。

羞赧是原因之一,最主要的,还是男人的吻太强势,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所有呼吸都被夺走,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都要窒息了。

“你别亲那么凶。”

姜知红着脸对沈清述道。

沈清述黑眸锁住她,像是认真思考的模样,在姜知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话时,再次轻捏住她的下颌吻下来。

稍许,他的唇离开了她一些,但两人呼吸还是很近。

他问她:“还凶吗?”

他口吻有些过分认真了,像是曾经给她讲题的时候,认真询问的一句:还有哪里不懂?

姜知没有回答,只把头埋进了他胸口。

露出来的耳朵尖,一片绯红。

她没办法直接开口的是,这一吻不仅不凶,还很欲,完全就是勾引她一个女人都想对他犯罪的那种欲。

跟方才那个,像猛兽占据领地,充满着掠夺欲的吻截然不同。

这也算是,天才的应变能力吗?

姜知越想越囧。

“先上车吧。”

感觉到自己脸上温度没那么热之后,姜知从沈清述怀里抬起头,语速飞快,脚步也飞快。

沈清述撑开伞,伞倾斜到姜知头顶时,余光却瞥见,一道颀长身影,同样撑着伞,独自站在不远处雨中。

季予彻神色冰冷,眉目如利刃,直直地射在他身上。

沈清述不避不闪地看过去。

两个男人的视线,穿过雨幕,似冰与火,碰撞在一起。

和姜知亲吻后,残留在沈清述眼底的欲也在这一刻褪去,他平静地看着季予彻,坦荡淡然,眼中无半点别的情绪。

姜知注意到沈清述目光落在别处。

她看过去。

如注的雨水,也遮挡不住季予彻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快要冲天的冷厉气息。

姜知眼眸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只脸颊因亲吻染上的绯红褪去几分。

她很快收回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