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奶奶望着李玉,忽然笑了,抹了把眼角:“好!不愧是我张秋娘的孙儿!奶奶给你撑腰,你要什么药物,奶奶都给你凑齐!”
她立刻召集楼中所有姑娘、杂役,听李玉调遣。
李玉以十岁之龄,站在春风楼厅堂内,声音清亮沉稳:“第一,全楼上下,所有饮水必须煮沸,不得生水入口;
第二,人人用皂角清洗双手,病患用过的衣物、器具,一律沸水烫煮;
第三,立刻清扫巷道,填埋污水,用石灰、苍术熏屋消毒;
第四,病患单独隔离,不许家人靠近,由我亲自诊治。”
姑娘们虽怕瘟疫,却对李玉敬若天人,无一人敢违逆。张奶奶更是亲自拿着扫把,带头去巷口清扫污秽。
李玉提着药箱,带着小雪和小云走入染病的巷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几个病患蜷缩在屋中,无人敢靠近。他们见我们只是个半大孩子,先是愕然,随即露出绝望。
“一个娃娃,能有什么用……”
“连郎中都跑了,我们死定了。”
李玉不言不语,先以酒精棉擦拭病患额头、手心,再搭脉问诊,判断是寒湿时疫,并非烈性瘟黄。小雪和小云取出李玉配置的防疫汤、退热散,又教随行的人如何包扎、如何通风、如何护理。
不过一日。发热的退了,呕吐的止了,原本奄奄一息的病患,竟能坐起喝水。消息如惊雷,炸穿平康坊。春风楼的小神童,学成归来,成了能治瘟疫的少年神医!
消息越传越广,连隔壁几坊的百姓都扶老携幼,挤在平康坊口求治。可依旧有人嚼舌根:“一个青楼里生的娃娃,也敢行医?别是害人吧。”
“风尘之地出来的,能懂什么医术?”
这些话,传到张秋娘耳中,她气得就要出去理论,却被李玉拦住。“奶奶,口舌无用,医术要用实力来验证。与其争辩,不如多做实事。”
李玉索性直接在春风楼门前,搭起一座小小的医棚。凡来求医者,不分贵贱,不收分文。断骨者,亲手正骨固定;刀剑伤者,以酒精消毒缝合;瘟疫者,施药隔离防治;饥饿体弱的,直接施粥给药。
姨娘们搬出几张长桌,设在门口空地上,拉起了一道简易的布帘作为隔离区。“轻症者,左侧排队,领取汤药;重症者,右侧等候,李玉亲自诊治;高烧昏迷者,由小雪小云派人抬入楼内隔离治疗。场面虽然混乱,但在李玉有条不紊的指挥下,很快便井然有序起来。
李玉坐在桌后,开始了他的“战地诊疗”。
一个满脸脓疮的老汉颤巍巍地走上前。李玉仔细查看了他的伤口,迅速从药篓中取出银针,在其穴位上快速点刺,又敷上一层绿色的药膏。“三日不换药,忌荤腥,可愈。”
“谢谢神医!谢谢神医!”老汉跪地磕头。
“不必多礼,快起来。”李玉扶起他,转向下一个病人。
就这样,从正午一直到黄昏,李玉几乎没有停歇。他的动作娴熟而精准,每一次下针、每一勺喂药都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原本绝望的百姓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这孩子果真学有所成?”娘亲在一旁帮忙递药,看着李玉那专注的侧脸,心中满是骄傲与心疼。她的玉儿,真的长大了,成了能撑起一片天的男子汉。
不过一月。平康坊的瘟疫彻底止住,痊愈者数百人,很少有人因疫死亡。整个长安西市,都在传:平康坊春风楼,出了一位心善术高的少年神医,是孙思邈真人的亲传弟子。而李玉小神医的名号更加响亮了。 再也无人敢提 “青楼出身” 四个字。医者面前,无分风尘与高门;性命面前,无分卑贱与权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