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梨勉强站稳,踉踉跄跄跟上宋赞的脚步,绕过地上的血迹,停在木楼门口。

木楼门外的空地上,跪着两个人。

是抓他过来的那两个男人,一个肥壮,一个黝黑。

身后有动静。

Sam捡起一把地上的手枪,检查了弹药余量,递给宋赞。

宋赞抬起楚梨被塑料扎带捆在一起的双手,把枪塞进了她手里。

站到她背后,环着她的手臂,抬起她的双手。

楚梨在发抖。

即使天气炎热,后背贴着宋赞温暖的胸膛,她依然觉得发冷。

宋赞勾起她的食指,搭在扳机上,瞄准,按了下去。

砰。

砰。

楚梨的大脑一片空白。

宋赞已经把枪抽走,递给Sam。

Sam用手绢把枪擦干净,放回尸体手中。

宋赞勾住楚梨的腰,轻轻扬起嘴角。

“现在,我们是共犯了。”

宋赞低沉的声音摩擦着楚梨的耳膜。

楚梨回过神来,心脏加速狂跳。

她是受害者。

她也是处刑的共犯。

指纹擦掉了。

但她的鼻腔中,充斥着散不掉的硝烟和腐臭的气味。

死亡的气味,烙印在大脑深处。

宋赞一只手勾住楚梨的腰,走下木楼。

楚梨的视线重新聚焦,看向四周。

地上躺了很多尸体。

不远处,有手持步枪的黑衣人,是宋赞的手下。

道路远方,红蓝灯闪烁,却没有警笛声。

几辆警车驶进工厂。

楚梨一阵恐慌,下意识靠向宋赞的身躯。

宋赞放在她腰上的手收紧了些,低头凑近她的耳廓。

“不用怕,我们的账,等回家再算。”

楚梨僵了僵,却只能贴着宋赞的身躯。

她已经认清了现实,她走不掉。

她甚至有一丝庆幸,宋赞要带她回去,回到那个黄金笼子里。

警察陆续下车,开始封锁现场。

一个中年警察径直走向宋赞,他个子不高,但气质威严,警衔似乎很高。

宋赞和他握了握手。

“给您添麻烦了。”

中年警察扫视一圈,看了眼楚梨,对宋赞笑了笑。

“不麻烦,我们也一直在找这个窝点,可惜让索应成和阿彩跑了。之前那两个害群之马我们会内部处理,只是不太方便见报。”

他的华语带着华国东南口音。

宋赞笑了笑。

“明白,您请方便,我先离开了。”

中年警察点点头。

“希望下次见面是在饭店里。”

宋赞:“当然。”

道别后,宋赞嘴角的笑容消失,垂眸看了眼楚梨,还有她的耳环。

在会所时,刚谈交易没多久,他就看到楚梨的定位动了。

他在不远处。

至于索应成,三佛塔园区老板索昂的侄子,还有他们在清墨的联络人阿彩,这两个人约见的位置,宋赞给警方了。

怎么让人跑了,他没心情,也没必要问。

现在,他只想考虑怎么收拾小兔子。

笼门留了一条缝,试探一下,小兔子真的敢跑。

当然,还有些没长眼的东西,真的敢动他的人。

佛说,若不断杀,修禅定者,譬如有人,自塞其耳,高声大叫,求人不闻。

佛又说,仙豫王以怜悯心杀恶婆罗门,其心清净,不堕地狱。

他早晚要端了索家。

但今夜还很长,只有他和这只小兔子。

***

柯尼塞格疾驰在公路上。

驾驶座,宋赞一言不发。

楚梨缩在副驾座椅中,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还没解开的塑料扎带。

她的心脏跳得像打鼓,有种强烈的,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