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想跟林意告辞。

“你爹死了。”林意忽然开口,“我杀的。”

左蓝怔住了。

她看着林意,眼眶顿时红了“你……你说什么?”

她跟沈威的关系确实很差,沈威重男轻女,一直对她不好,还当着林意的面把她当货物一样抵押。

但父女终究是父女,做了十几年的亲人,那些血缘里带来的牵连不是一句话就能斩断的。

她声音颤抖着质问道,“你为什么要杀他?你不是跟他聊得来吗?为什么?”

“他想杀我,被我反杀了。”

林意摊了摊手。

“就这么简单。你爹那个混蛋,我好心帮他解决曹少璘,他不感谢也就算了,喝醉了酒还想拿枪打我。

你倒是说说,我该不该反击?”

左蓝彻底沉默了。

她太知道她爹的德行了。

沈威一旦喝醉酒就会变成另一个人,暴戾、偏执、不顾后果。

她小时候亲眼见过沈威发酒疯拿鞭子抽府里的下人。

后来她听她娘说过,他酒后失手打死过一个姨娘。

所以她丝毫不怀疑林意会编瞎话骗她。

酒后拔枪对着林意这件事,以她爹的性格,完全做得出来。

自卫杀人,放到哪个时代的律法上都有理。

她没法怪林意,她甚至没法替她爹喊一声冤。

这份认知让她心里堵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了,翻来覆去地碾着。

她擦了擦眼泪,转身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头也不回地说了句“我先告辞了”,声音沙哑而低沉。

“以后不要再来了。”林意对着她的背影说道,“我打算十天后举家搬往港岛。

至于云县独立团,我会让他们放下武器接受你们收编的。”

“好,我知道了。”

左蓝的脚步顿了一瞬,声音沙哑地回了一句,随即快步走出了正厅。

一起离开的,还有她心里那点刚刚萌芽就被连根拔起的漪念。

林意靠在太师椅上,端着茶杯看着左蓝消失的方向,缓缓摇了摇头。

他刚才之所以把沈威的死因摊在左蓝面前,一方面是不想瞒她。

沈威的死迟早会传到她耳朵里,由他亲口说出来,总好过让她从别人嘴里听到添油加醋的版本。

另一方面也存了几分驱散这份好感的心思。

左蓝是个好姑娘,信仰坚定,意志纯粹,但她的路和他的路注定是两条平行线,永远不可能相交。

与其让她心存幻想,不如早早断了这份念想,对她对他都好。

……

夜晚,夜色如墨。

徐真人站在大帅府的围墙外面,身后跟着推车的张大胆。

虽然钱有才没有接谭老爷的单子,但有钱能使鬼推磨,谭老爷还是找了个术士害张大胆。

而他依然拜入了徐真人的门下。

“大胆,升法坛,升得越高越好。

等会我让齐天大圣附你身,你进去查看里面到底有什么问题。”

“是,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