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僧袍,头上顶着夸张高耸的黑色盘发,形状如同受惊的飞鸟展开的翅膀。

他的气质千变万化,时阴时阳,一双眼睛时而清澈如水,时而阴沉如渊。

只是他说出来的话还是先前的时而男声,时而女声,两种声音在一句话里交替出现,让人听了浑身发毛。

秋生看着加藤鹰,眼中闪过一抹满意的神色,开口问道:“东尼大木现在在哪?”

“还在新桥演舞场。”加藤鹰躬身回道。

“叫他回来见我。你带人去做了铃木山,另外把他家人也一并处理了。”

秋生语气平淡,但说出来的话却极为血腥。

“是,主持。”加藤鹰领命退下,脸上带着一抹掩都掩不住的兴奋。

加藤鹰离开后不久,秋生的脸色忽然一变。

他头顶那高耸的盘发毫无征兆地散开、变长,无数漆黑如墨的发丝如同活物一般钻进地下。

如果有人用透视眼看一看此刻的兰若寺地下,就会发现整座寺庙的地基之下已经布满了他的头发。

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像一棵老树的根系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将整个兰若寺都笼罩在他的感知范围之内。

有人闯进来了。

一个陌生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兰若寺里,那气息陌生而诡异,带着一股让秋生头皮发麻的危险感。

他没有犹豫,体内邪气疯狂运转,无数密密麻麻的头发从地底钻出,每一根发丝都泛着冷冽的寒光,如同万千钢针朝着那个闯入者疯狂绞杀过去。

秋生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残忍的笑意,似乎已经看到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闯入者被自己的头发缠住、勒紧、绞成碎肉的悲惨结局。

他的头发经过诡异版葵花宝典的淬炼,早已今非昔比——

不但硬如钢丝,而且每一根都蕴含邪力,只要被缠上就是死路一条,哪怕是一头大象也能瞬间被绞成肉泥。

然而很快他的脸色就变了。

那些发丝穿过了那人的身体,却空落落的什么都没碰到。

那只是一道残影,一个速度太快而在原地留下的视觉残留。

而真正的那人,已经在他发丝合围之前就离开了原地。

“残影?!”秋生的瞳孔猛地缩紧。

下一秒,那个身穿黑色和服的年轻人便已经出现在了他的禅房之中,就站在他面前不到三步远的地方,正用一双冷漠到极点的眼睛看着他。

秋生的心沉了下去。

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在对方眼中恐怕跟蜗牛没什么区别。

葵花宝典本就以速度见长,他如今的修为比当初何止强了百倍,身法施展开来连鬼都看不清他的影子。

但眼前这个人的速度,快得连他都只能勉强捕捉到一丝残影。

他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如果对方要对他不利,以这样的速度,他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既然打不过,那就先坐下来谈。

秋生瞬间恢复了得道高僧的姿态,仿佛之前用头发攻击对方的不是他本人一样,双手合十,打了个佛号,语气平和地开口问道:“不知施主来找贫僧有什么事?”

来人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着秋生的方向轻轻一抓。

一股巨大到不可抗拒的吸力从他掌中涌出,秋生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飞了过去,被他一把掐住了脖子。

“臣服,或者,死。”

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情感起伏,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没有讨论余地的结果。

秋生感觉到那只手掐在自己脖子上的力道并不大,但他就是挣脱不了。

他疯狂地挣扎起来,体内的邪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翻涌,甚至整个人都化作了无形无质的鬼身,试图从那只手中逃脱。

但没有用,那只手仿佛有一种奇异的魔力,无论他变成什么形态,都无法挣脱半分。

好在秋生如今已是妖魔之躯,不需要呼吸,否则光是这一掐,他就已经喉管碎裂窒息而死了。

“我臣服,我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