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抬起头看着周天阳,目光里带着一种少有的认真。

“天阳,你这一趟去上海,不管能不能顺利完成任务,你都要记住一件事。”

周天阳看着他。

“你是新二团的团长,新二团是386旅的一把尖刀。”

“这把尖刀能不能一直保持锋利,不取决于你打了多少仗、缴获了多少物资。”

“而取决于你能不能活着回来。”

陈旅长的语气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重。

“你走的这段时间,我帮你看着新二团。”

“但你要答应我,这次任务必须活着回来。”

周天阳看着旅长的眼睛。

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旅长,我答应您。”

陈旅长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站起身,走到周天阳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

然后大步走出了院子。

周天阳站在院子里,看着旅长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连绵的太行山上,久久没有收回。

他转身走回屋里,在桌前坐下,铺开一张纸,开始写出发前的各项安排。

他知道,这一去上海,短则十天半月,长则一个月。

在这段时间里,新二团必须正常运转。

他在纸上写下了几行字。

一营由赵文龙负责日常训练和作战指挥。

二营由田成军负责防务和警戒。

三营由孙胜利负责新兵磨合和战术演练。

全团政治工作由王秀英统筹。

各营之间协同配合,遇到紧急情况由赵文龙统一调度。

写完之后他又看了一遍。

随后。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打谷场上,战士们还在训练。

口号声此起彼伏,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响亮。

周天阳看着那些正在挥汗如雨的年轻面孔,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

此去上海,前路未卜。

但他知道,不管前方等着他的是什么,身后这支队伍始终会在这里。

而他,必须活着回来。

下午,打谷场上的训练刚刚告一段落。

周天阳站在团部门口,朝院子外面喊了一声。

“通讯员!”

“到!”

一个战士从院门口跑了进来,立正站好。

“去,把三位营长叫来,我有事要说。”

“是!”

通讯员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周天阳转身走回屋里,在桌前坐下。

不到一刻钟,院子外面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三人一起来了。

周天阳的目光从三人脸上缓缓扫过,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说。”

三个人都挺直了腰板。

“我这两天要出一趟远门。”

“具体去哪儿、去干什么,你们不用知道。”

“这是上面的任务,需要保密。”

屋里安静了一瞬。

赵文龙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看了看周天阳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田成军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目光在周天阳脸上多停了一瞬,然后恢复了那副沉稳的样子。

孙胜利张了张嘴,又闭上,难得地没有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