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已经能看到几个早起赶路的百姓。

有的挑着担子,有的牵着牲口,有的空着手慢悠悠地走着。

周天阳混在他们中间,步子不紧不慢,看起来就是个普通进城的乡下人。

他腰间的匕首已经收进了系统空间。

从外表看,他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庄稼汉。

城门口确实如马勇所说,盘查不算严。

鬼子士兵偶尔抬眼看一眼排队进城的人。

伪军站在城门两侧,翻看证件。

周天阳走到城门口的时候。

翻看证件的伪军正好放过了前面的老汉,目光随随便便地扫了周天阳一眼。

“良民证。”

周天阳从怀里掏出那张通行证递了过去。

脸上带着那种庄稼汉见到当兵的时才会有的拘谨笑容。

那个伪军接过去随便翻了一下就扔了回来,摆了摆手示意他过去。

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周天阳把证件收好,步子没有任何变化地走进了曲阜城。

曲阜城不大,但街道布局比济南城要规整许多。

主街两侧的房屋大多保留着青砖灰瓦的老式风格。

街面上时不时能看到几个穿着长衫的人走过。

有的手里拿着书,有的三三两两聚在茶馆门口说闲话。

这里毕竟是孔子的故乡。

虽然已经沦陷在鬼子手中。

但那种文化底蕴还在空气里若隐若现。

连街边卖早点的摊子都比别处讲究几分。

周天阳沿着主街走了一段路,在第二个路口拐进了一条比主街窄一些的巷子。

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个旧书摊。

那确实只是一个小摊子。

几块木板搭起来的简易台面,上面摆着几十本旧书。

摊子后面坐着一个老人,看起来六十岁上下。

穿着一件长衫,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低头看书。

周天阳走过去的时候,脚步自然而然地放慢了一些。

他在书摊前面停下脚步,目光从那些旧书脊上慢慢扫过。

然后蹲下身,伸手拿起一本看起来像县志的旧书,随手翻了几页。

“老先生,你这书怎么卖?”

老人抬起头,透过那副老花镜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开口。

“那本不卖,是借来看的。”

周天阳放下那本书,又拿起另一本,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老先生在曲阜住了很多年了吧?”

“大半辈子了。”

“那您知道曲阜的城墙是哪年修的吗?”

老人的目光在周天阳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放下手里的书,摘下老花镜,语气依然慢悠悠的。

但语速比刚才稍慢了一点。

“明洪武年间修的吧。”

“我怎么听说是更早呢?”

老人沉默了两三秒,然后缓缓说道:

“那你听错了。”

周天阳把手里那本书放回摊子上,微微点了点头。

暗号全部对上了。

这个人,就是王景和说的那个接应人。

老人没有再看他,只是站起身。

慢吞吞地走到摊子后面那扇小门旁边,推开了门。

“既然你对城墙的事感兴趣,那进来说吧。”

周天阳跟在他身后走进了那扇小门。

门后是个很小的院子,比他在济南见到的那间杂货铺的后院还窄几分。

院子里的石桌上摆着一壶茶和两个茶杯。

老人走到石桌旁边坐下,倒了两杯茶,自己端了一杯慢慢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