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阳没有接话,他端着碗。

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渐浓的夜色中。

陈旅长沉默了片刻,又开口了。

“天阳,上海那边的事,总部已经知道了。”

“副总指挥对你的评价很高,说你堪当大任啊。”

周天阳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副总指挥说的话,那可不是一般的认可。

“堪当大任”四个字,在八路军的体系里分量极重。

“旅长,您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事实。”

陈旅长的语气不高,但带着一种笃定。

“你干成的事,换一个人去未必干得成。”

“这是本事,不是运气。”

打谷场上的说话声渐渐低了下去。

战士们吃饱喝足,陆续回去休息了。

邓晨从那边走了过来,在台阶旁边站定,目光先落在周天阳身上。

然后转向陈旅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这位就是陈学长吧?”

陈旅长站起身,朝邓晨伸出手。

“邓学弟,久仰。”

邓晨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一下。

“学长,客气了。”

“我带着三百多号弟兄加入新二团,从今以后就是您手下的兵了。”

“有什么任务,您尽管吩咐。”

陈旅长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然后松开手。

“学弟,欢迎加入新二团。”

“你和你手下的同志们,从今天开始就是新二团的人了。”

“你们过去的经历,组织上会认真对待。”

“以后的路还长,咱们一起走。”

邓晨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用力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朝那排土坯房走去。

他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陈旅长站在台阶上,望着邓晨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身,看着周天阳。

“天阳,新二团现在的兵力,加上邓晨这三百多人,已经超过两千五百人了。”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安排?”

周天阳想了想,开口答道:

“先把邓营长的人安顿好,让他们休整几天,适应一下新环境。”

“然后进行整编,把他们打散分到三个营里去,和老兵新兵混编在一起。”

“那他们的训练呢?”

“训练不用从头教起。”

周天阳的语气带着一种笃定。

“他们都是百战老兵,淞沪会战和南京保卫战那种硬仗都打过来的,战术素养和战场经验比咱们大部分战士都强。”

“他们需要的不是基础训练,是熟悉新装备的操练和战术理念的磨合。”

陈旅长听完,点了一下头。

“你心里有数就行。”

“另外,李云龙那边之前送来了五百个新兵蛋子,人我已经替你收下了,编入了三个营。”

“装备他还没拿到,等你忙完这阵子,记得把东西给他送去。”

周天阳听到李云龙的名字,忍不住笑了一下。

“老李那边怕是等得都快急眼了吧!”

“明天我去把装备给他送过去。”

陈旅长哼了一声。

“他确实急得跳脚,不过那也是他自己愿意的。”

“行了,你先去忙你的吧。”

“我去秀英那边了。”

旅长转身朝隔壁院子走去,脚步声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周天阳站在团部门口。

看着旅长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后面,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走进自己的屋子。

桌上还放着他走之前放开的那张地图,没有动过。

窗外,夜色已经很深了。

远处的太行山像一道沉默的屏障,在月光下静静地矗立着。

打谷场上彻底安静了下来。

连哨兵巡逻的脚步声都变得极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