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家穷,才欠了三天,于夫子就开始给孩子脸色了。
苏月华走到田石头跟前蹲下,拍了拍他肩膀上沾的糖渣,笑着问:“石头,阿婆问你个事儿。要是换个地方念书,你愿不愿意?”
田石头眨巴着眼睛,“为什么要换啊?”
苏月华没有直接说于夫子不好的话,五岁的孩子,心里头还装不下这些弯弯绕绕。
她只笑着说:“于夫子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如从前了,往后教不了年纪太小的学生了。
“阿婆听说隔壁村有位姓向的夫子,也童生,学问好着呢,脾气也好,对学生可有耐心了。你要是愿意,咱们去他那儿念书,怎么样?”
田石头听罢,脸上的小表情顿时亮了起来,把手里最后一块麦芽糖塞进嘴里,拍着手喊道:“好呀好呀!只要能念书就行!”
五岁的孩子,哪里想得了那么多。
他在意的是书本上那些新鲜的字和句子,是写出一张好看的字时自己心里的欢喜,是新结识的小伙伴们。
至于夫子对他什么态度,他压根没往深处想过。
田福生看着儿子那副没心没肺的笑脸,喉头哽了一下,“娘说得对……是我想得太简单了。那就听娘的,吃了晚饭,我到向夫子家去拜访下。”
儿子念书的事不耽误,柳春娘松了口气。
苏月华见一家人都点了头,心里也松快了些。
她起身往灶房里走:“行了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春娘,晚上多做两个菜,日子再难,也不能亏了嘴。”
田石头跟在她屁股后头,仰着脖子追问:“阿婆阿婆,向夫子那里有没有很多书看?有没有人能跟我一起画画?”
“有有有,肯定都有。”苏月华笑着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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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罢晚饭后,田福生来到了隔壁李家村找向夫子。
向夫子才二十五岁,因为家里穷,他只好一边教书一边念书,好赚些束脩买纸笔。
但因为他是今年才开始收学生,加上他的年纪比周围几个村的夫子都要年轻,除了他家附近的几个穷孩子贪图他的束脩便宜,其他家稍稍有点钱的,都不愿意到他家来读书。
连他的亲戚都瞧不上他的那点学问,都将孩子放在于夫子那儿。
向夫子的名下,目前只有六个孩子。
听田福生说愿意送个五岁的孩子过来,而且孩子还十分听话,已经念过三个月的书了,向夫子十分高兴。
“好说好说,田兄放心,在下一定好好培养令郎。”
“那这束脩……”田福生心说可别太贵啊,太贵他可出不起。
“一百二十文,公道价,另外,中午在这儿吃一顿午饭。”
这可比于夫子那儿便宜三十文呢,田福生心里松了口气。
“好,那么就这样说定了。明天一早,我把孩子送过来。”
“下在等着田兄。”向夫子欣喜地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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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
田福生带田石头,直接去了向夫子家。
向夫子家虽然在隔壁村,但从家里走到学堂没有弯路,而且两旁还看得到放牛的孩子和吃草的羊,一路上,田石头开心地蹦蹦跳跳,说喜欢走这条路。
还说这条路比去于夫子家的路有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