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硬撑着羸弱的身子,把各房长辈和管事叫到跟前,虚弱地说:“以后萧家中馈由卫氏与沈氏两个孙媳妇掌管,你们有事向她们汇报,听从安排。”

几个管事作了个揖,这事就算定下来了。

各房长辈倒没多说什么,只有苏家、顾家和沈家的面露疑色。

但见是萧家内部的事,也各自打着眉眼官司散了。

队伍在雪中启程。

日上三竿,队伍在一处黑松岗前停下,解差也累得够呛,就地歇脚。

伙夫支锅给解差烧粥,流放的人没有午餐,只能拾柴化雪水解渴。

沈轻眉蹲在板车边,摸出栗子放在火边烤着,又从袖子里掏出肉卷烤肠,准备当午餐。

她正低头剥栗子,眼角余光瞥见沈轻雪端着粥碗朝她走过来。

仅仅过了一夜,她那雪白娇嫩的脸上生了冻疮,像熟桃上烂了个洞。

不过她身上倒是多了一件厚棉衣。

沈轻雪脸上挂着不太自然的笑,在旁边蹲下,软声道:“妹妹,以前的事都是我不好,姐姐知道错了。”

“我做了糊涂事,但事已至此,路途还长,咱们该互相帮衬才是,我以粥代茶,向你赔个不是。”

说完,她把自己碗里的黍米粥端起来,缓缓倒进沈轻眉的空碗里。

亲昵地道:“亲姐妹哪有隔夜仇,咱们和好吧。”

黍米稠稠的,里头有肉粒,还撒了葱花,香气四溢。

这是差役们的午饭。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沈轻眉暗中用检测仪一扫。

【黍米肉粥内含泻药,食后一炷香发作。】

这碗粥里果然有料,她心里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道:“你这道歉的态度不好,我不接受。”

“你……你要怎么才肯和好?”沈轻雪气得瞪大眼睛。

“跪下来道个歉。”沈轻眉道。

众人围上来看热闹。

“你……”沈轻雪想拔脚就走,可看见李黑虎站在人群里冷冰冰瞟着他。

她缓缓跪下,羞愤欲死地说:“是我错了,妹,你原谅我。”

沈轻眉淡淡的说:“声音太小,听不见。”

“是我错了,是我黑心,是我猪油蒙的心。”沈轻雪几乎是吼出来。

“你真知道错了?”沈轻眉俯下身盯着她的眼睛问。

“真知道错了。”

看着她躲躲闪闪的眼睛,沈轻眉觉得好笑,也有点觉得心酸。

好笑的是自己。

心酸的是原主。

尽管她对原主不好,但原主始终顾念血脉亲情。

沈轻眉站直身子,自己不是原主。

不可能放过她。

她笑着说道:“姐姐既然知道错了,先把这碗粥喝了。”

沈轻雪的笑僵在嘴角,眼中的狠色一闪而过。

她不喝,沈轻眉便不会喝。

她想起李黑虎说过这只是迷药。

自己纵喝一口也无妨。

大不了就是昏睡一会儿。

于是便硬着头皮端起碗来喝了一口,笑道:“我喝了,妹妹,该你了。”

沈轻眉慢慢把碗端起来,凑到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