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山参翻来覆去地看,神色迟疑。

店家捧出几支来:“谢掌柜,如今这年月,地里草都给人吃光了,谁还采山参,本店就剩这几支了。”

少年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遗憾:“年份不够,我是送人礼品的,非千年不可,价钱好说。”

店家摊了摊手:“小店是真没了。”

少年起身道:“那我再去别处看看。”

这时,一位师爷模样的人,进店冲青年拱手道:“掌柜的,马车都套好了,现在走吗?”

青年点头起身。

店家也不甘心地补了一句:“回春堂是方圆百里最大的药铺,我这儿没有,别处就更不用想了。”

沈轻眉站在门口,听到这里心里已有了数。

这门口马车是青年的,他想买千年人参。

而自已恰恰从皇宫里搜罗到人参。

她打量了那少年一眼。

衣着讲究,气度从容,通身一股挥金如土,一看便是有钱又好说话的主。

沈轻眉从空间里取出皇宫里带出来的千年人参,几步迎上前去:“公子,我手头有支人参想出手,你瞧瞧合用不合用。”

少年微微一愣,接过来端详片刻。

根须齐全,品相极佳,确实是足年份的千年老参。

他眼睛一亮:“怎么卖?”

沈轻眉却伸手拿了回来,摇了摇头:“不卖。”

少年愣住了,上下打量她一眼。

她一身厚实囚服,面色红润,眉目如画,高扎一条利落马尾,粗布囚衣也掩不住那风姿绰绰。

分明是官差押解的流放犯。

他心里暗暗惊讶:流放的犯人见的多了,可这般活得有滋有味,倒还真是头一回遇见。

青年含笑拱手道:“姑娘,在下谢长渊,忝为荆州商会行首,要去夔州办事,非千年人参不可,还望姑娘忍痛割爱,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沈轻眉见他目光坦荡,没有狗眼看人低,心里倒生了几分好感。

她慢悠悠地开口:“东西不卖,可以换,我想要两辆马车。”

她抬手一指门外那排乌木马车。

“就这两辆,用料扎实,拉车的马是西域良种,耐高寒、抗风雪。”

“我这人参按行价少说值千两纹银,你的车连马带车大约三百两,剩下的,帮我换成十辆大板车和药材粮食。”

谢长渊含笑:“姑娘真是行家,这是我车队里最好的马车,罢了,换与姑娘……”

两人你来我往,眼看就要说定。

站在门口的几个人却彻底呆住了。

李黑虎张着嘴,手里的炊饼差点掉地上。

几日前,搜身搜得彻彻底底,别说千年人参,连片参须都没翻出来。

苏玉墨红唇微张,满脸不可置信。

几个差役也差点惊掉下巴。

搜身的时候搜得干干净净,连根针都没剩下,如今哪里变出来的千年人参?

李黑虎这才回过神来,上前一步,沉着脸道:“沈轻眉,这东西从哪儿弄来的?若是从府里夹带出来的赃物,按律可要上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