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偏爱沉水香清苦回甘的尾调。

谢云归将瓶塞重新掩好,抬眸看向温婉月。

她站在书案前,双手交叠放在身前,面上带着惯常那种温软的笑意,瞧着像只不谙世事的小白兔。

“多谢。”

他将瓷瓶放在案角,声音比平日温和了几分,“我会好好用的。”

温婉月微微福了一礼,转身告辞了。

走出松风院时她的步子比来时快了些,她还得赶在谢云舒出门前把另一瓶送到武英院。

武英院离松风院不过隔着一道月洞门,温婉月走到院门口时谢云舒正要往外走。

他一身玄色劲装扎着腰封,身后跟着两个小厮。

“哟,温姑娘?”

谢云舒看见她脚步一顿,挑了挑眉。

“今日怎么跑我这儿来了?急匆匆的可是有事?”

温婉月站在院门外的石阶下,将手中另一只白瓷小瓶递过去,面上带着温软的笑。

“二公子,这是我自己制的沉水香丸,清心安神的。铺子上的事多谢二公子指点,这个算是谢礼。”

她说着将瓷瓶递过去,顺势抬眼看了谢云舒的神色。

谢云舒接过瓷瓶在手里掂了掂,凑到鼻尖闻了一下,咧嘴笑了。

“沉水香?好东西啊。温姑娘还懂得制香?”

“幼时随我娘学过一点皮毛。”

温婉月声音软软的,“不过许久没练手了,也不知合不合二公子的意。”

“合意合意,好久没用过这种清苦的香味了。”

谢云舒将瓷瓶往怀里一塞。

“我在边疆打仗时,平日里就爱点这个香,有时一两天只阖一个时辰的眼,闻着沉水香脑子清醒一点!”

谢云舒这话说得随意,像是在聊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落进温婉月耳中,却让她的指尖在袖中轻轻蜷了一下。

一样的沉水香偏好,一样提到“彻夜难眠”时用此香来定神。

若说前者还能用沉水香本就常见来搪塞过去,可后者连用香的场景都如此相似……

她心里那点因为簪子而生的动摇,此刻又被一寸一寸地按了回去。

温婉月压下心里翻涌的念头,抬眸朝谢云舒笑了笑。

“二公子喜欢便好。若用着合意,回头我制了新的再送些过来。”

“成啊,那我就不跟温姑娘客气了。”

谢云舒大大咧咧答道。

“这香我回京之后还没顾得上添置呢,你这一瓶算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了!”

他说着侧过身朝角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像是想起什么急事。

“行了,我真得出门了,营里还有事等着呢。温姑娘,回头再聊!”

说完谢云舒便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身后两个小厮小跑着跟了上去。

温婉月站在武英院门口看着他走远,那道玄色身影利落挺拔,步伐带风,连背影都透着武将惯有的干脆爽利。

她看着他拐过角门消失在院墙外,才慢慢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

如果砚卿是谢云舒,那他为何不敢认自己呢?

难不成谢云舒那般浪荡不羁的人,竟会如此在乎伦理纲常?难道是他在意她是他名义上的母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