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

河面上浮着薄雾。

两个人沿着河边走。

一胖一瘦。

胖的那个走在前面,步子重,踩着河滩上的碎石沙沙响。

瘦的跟在后面,眼睛一直在看。

他们在找一个人。

男的,二十来岁,在河边打鱼。

赵高的人交代得很清楚。

查清楚再动手。

若只是寻常百姓,处置了。

走到河湾处。

瘦的站住了。

远处河边站着一个人。

裤腿卷到膝盖上头,站在水里。

胖的看了一眼瘦的。

瘦的点了点头。

赵辰往岸上走。

今天的鱼不多,四五条,个头也小。

两个人从河对岸走过来。

一胖一瘦。

胖的先开口。

“老哥。这里是杜邮亭吗?”

赵辰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是。”

“往咸阳走哪条路?”

“东边。官道。岔路口往北。”

赵辰把鱼篓搭在肩上。

胖的点了点头。

瘦的一直没说话。

他站在赵辰侧后方,观察了赵辰一息时间。

两个人对了一眼。

胖的手伸进袖子里。

赵辰正弯腰去拿木盆。

眼角余光看见一道亮的东西。

他没来得及想是什么,身体先往旁边倒了。

短刀擦着后腰的衣服过去,嗤一声,割开一道口子。

赵辰摔在河滩上。

“你们,”

第二刀下来了。

赵辰滚了一圈,抓起地上的木盆砸过去。

木盆撞在胖的手腕上,短刀飞出去,插在沙子里。

瘦的已经绕到赵辰身后。

赵辰站起来的时候,瘦的刀就在他面前。

刀尖对着他胸口。

没有退路了。

赵辰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他听见一声响。

嗖······

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一支箭从他的后颈穿进去,箭头从前面出来。

胖的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直直栽进水里。

水花溅起来,落在赵辰脸上。

瘦的转过头。

二十步外的土坡上站着一个人。

手里按着弓。

弓弦还在颤。

瘦的看着那个人。

他把短刀转过来,刀尖抵住自己脖子侧面的位置。

手腕往里一推。

血溅在赵辰的篓子上。

瘦的也倒下了。

赵辰站在河滩上。

水没过脚踝。

河面上漂着一层淡红色,正顺着水流往下游慢慢散开。

两具尸首都在水里。

站着的那个人走了过来。

三十多岁。

深色便服。

手上的弓还没收。

赵辰往后退了一步。

“不用怕。”那人说,“我恰好路过,看见有人行凶就出手了。”

赵辰的嘴张了张,没出声。

那人走到水边,看了看两具尸首。

他蹲下来翻了翻胖的那个的袖口和腰间。

没有任何能说明身份的东西。

他又翻瘦的,还是一样。

“冲你命来的。”他站起来,“身上什么都没带。”

赵辰缓过来了。

他咽了一下口水。

“我——我没得罪过谁啊。”

那人没接话。

赵辰看着水里的尸首。

又看了看岸上。

他的手还在抖。

两个活人,刚才还在问路。

现在就躺水里了。

要不是那支箭,躺水里的就是他。

“恩公,”赵辰开口了,“我家离这不远。你先跟我回去坐坐,吃顿饭。你救了我的命,我总是要感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