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有条件下,没有哪个国家能做到。”
秦始皇很敏锐地捕捉到了赵辰话中之意。
赵辰用树枝点了点大秦那个圈。
“老丈,我给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把大秦这一亩三分地,先经营好了,让老百姓吃上饱饭,比打下十个西域都强。”
赵辰见天边已经暗了,把树枝往地上一丢,笑了笑。
“老丈,这天底下的事,一天两天哪说得完啊。”
“以后有时间,我再慢慢跟您说。”
赵辰知道这个老丈的好奇心是非常高的。
嬴政缓缓点头,却没起身。
他盯着地上那幅世界图,看了很久。
半晌,他才站起来。
“天不早了,老夫该回去了。”
赵辰送他到院门口。
“老丈,慢走。夜里凉,多穿件衣裳。”
嬴政“嗯”了一声。
马车一路往咸阳城去。
车帘垂着,嬴政靠坐在车里,闭着眼。
可他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幅图。
匈奴、东胡、月氏、百越、滇、身毒、朝鲜。
西边,还有一个疆域不输大秦的“大秦”。
这天下,比他以为的大了太多了。
他猛地睁开眼。
回宫后要传博士、驿吏,还有西行归来的商队。
他要知道这世界,到底有多大。
还有赵辰说到的现有条件是什么,他也要弄清楚。
咸阳城外二十里。
天刚黑,官道上的尘土还没散尽,一辆马车就停在了驿馆门前。
徐福从车上下来,理了理洗得发白的道袍。
他回来了。
几个在朝廷供职的儒生、方士,早得了消息,赶在城门外迎着,恭恭敬敬把他请进了驿馆。
“徐先生一路辛苦。”
“先生此去琅琊,为陛下督造海船,功在千秋啊。”
徐福捋着胡须,笑得仙风道骨,一一还礼。
“哪里哪里,都是为陛下分忧。”
酒菜摆上来,几杯下肚,话头就打开了。
一个方士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嗓子。
“徐先生,您这回回来,可得留神。”
“哦?”徐福端着酒盏,不动声色,“出什么事了?”
“陛下……变了。”那方士叹了口气,“您不知道,这阵子,宫里宫外,都透着一股子怪。”
“怎么个怪法?”徐福问。
另一个儒生接话:“陛下把身边伺候的人,全换了。从前那些个内侍,一夜之间,一个不剩。”
“还有呢?”他问,声音听不出半点波澜。
“还有朝堂上。”
儒生面色认真地说道:“李丞相的奏谳复核,权力被人分了一半走。冯丞相的徭役审批,也交了章程。连御史大夫的弹劾,都得跟人联署了。”
“最怪的,是符玺台。”那方士压低嗓子,“陛下新设了个‘符玺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在防着谁。”
徐福慢慢放下酒盏。
他心里,已经把这几件事,串成了一条线。
换近侍、分权、设符玺丞。
还有之前停了丹药的消息。
陛下这是对身边所有人都起了疑心。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他徐福离开咸阳、去琅琊造船的这几个月里。
他抬眼,扫了一圈这些人。
“你们可知道,陛下这阵子,见过什么人?”
几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这……倒没听说。”
“陛下这几个月,没怎么出宫。”
“除了去城西转了转,旁的,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