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个油盐不进的硬骨头,连她这个皇帝都尊敬三分的长公主都不放在眼里。

和这等没有尊卑的下等人多说无益,长公主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睥睨姿态,用一种极其散漫蔑视的口吻道:“本宫的女儿出府玩去了,纪大人请回吧。”

长公主根本不想让他见文安郡主,才找理由打发他,但上头的毕竟是长公主,纪大人自然不敢造次。

只做出作揖告辞的姿势,“既是如此,臣官告辞!”

忽的声音微顿。

“听说孟国公待文安郡主这个亲妹一向亲厚,臣问问孟国公,兴许就能见到文安郡主了。”

长公主细睫微动。

转头吩咐赵紫衣,“去院里瞧瞧文安去玩回了没有,免得纪大人等她等的久了。”

满崽眼珠子都偏到洪元夕身上了,纪大人要是去找满崽,满崽能把文安捆了送到杭州府府衙给纪大人审问。

在满崽眼里,弟弟妹妹,甚至她这个亲娘,都不如那个没有血缘的洪元夕重要。

满崽若是知道她拦着纪大人见文安,还不知道会如何看她。

罢了,就让纪大人去见文安好了。

纪大人问出了什么也无所谓。

文安可是她这个金枝玉叶的长公主的亲女儿,身上流着一半的皇家血脉,也算半个尊贵的银枝铜叶。

他还敢动文安不成?

赵紫衣规矩应了声是,便领着纪大人下去见文安郡主。

……

纪大人走出长公主府大门,便迎面遇上正回来的孟玄英。

孟玄英顿住步子,身姿挺拔如松,只抬手微揖,做了打照面的礼数,不说一句话,便迈步进了大门。

纪大人同样微揖还礼,视线与和孟玄英交汇一刻,就下了长公主府门前的石阶,入了停在石阶旁朴实无华的青篷布马车。

跨过门槛的孟玄英,眸子斜斜向外看了一眼上了马车的纪大人,问长公主府的管家,“纪大人来长公主府做什么?”

他当然知道纪大人来长公主府为的什么事。

只是他明知故问而已。

阿夕的这桩案子,今天未开审之前,他就已经去找过纪大人。

他只是向纪大人如实说了阿夕这桩案子的情况,谈了一谈他对妻告夫要坐两年牢不合理的看法。

他还特意和纪大人说,若是长公主拦着不让见陆清圆,那就搬出他来,长公主准保允许他见陆清圆。

纪大人是官家都盛赞的清廉公誉,贿赂他免掉阿夕诬告夫的两年徒刑,绝无可能,便是贿赂他的僚佐,亦无可能。

纪大人也不是偏听偏信,不讲究实证的,他自会去查访核实。

陆清圆不过是个色厉内荏的纸老虎,纪大人轻轻一审,就能让陆清圆直接交代一切。

汪文远停妻另娶,贬妻为外室,是铁板钉钉的事实,免不了前程尽毁坐牢狱。

而陆清圆明知汪文远有妻,还要以正妻之礼嫁给他,也脱不了干系,一律笞杖八十。

他没想过让陆清圆被纪大人打死,只不过是借这八十杖让陆清圆挨一顿打。

阿夕疼过,总要让陆清圆尝一尝什么叫疼。

也不枉他做一回好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