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河北战局的暂时稳定,李世民留足了驻防兵马之后,便正式下达了班师回朝的军令。

而在这批被留守河北的将领名单中,罗士信的名字,赫然在列。

对于这个正常的军事安排,无论是作为主帅的李世民,还是作为当事人的罗士信,都觉得没什么问题。

毕竟罗士信经验丰富,有勇有谋,有他镇守一方,那是稳妥的。

可是。

当沈恪在整理兵马调动名册,看到罗士信要被留在河北的那一瞬间。

他整个人瞬间陷入了一种恐怖的紧张与焦虑之中。

在原本的历史上,罗士信就是在这武德五年的河北战场上,为了死守洺州城,最终惨烈地战死沙场的啊。

哪怕现在因为蝴蝶翅膀,刘黑闼的势力已经被严重地削弱了,但这历史的惯性,谁特么敢保证会不会突然离谱地反噬一口?

于是,在李世民下达留守命令的那一天起。

沈恪就像是变成了个唠叨的老妈子,只要一逮着机会,就会郑重地跟罗士信强调:“士信,你留在河北,凡事千万要小心啊,绝对不可以冲动。”

起初,罗士信只当这是好兄弟寻常的关心叮嘱,还乐呵呵地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

结果,直到大军正式拔营开拔的那天清晨。

营帐外,沈恪连行李都顾不上拿,再次火急火燎地跑到了罗士信的马前。

“士信,”沈恪一把抓住罗士信战马的缰绳,神色严肃,甚至透着几分凝重:“我再说最后一遍,你在这里,不管是遇到微小的残兵,还是遇到大规模的突袭。你都必须小心地应对,打不过就果断地跑,听见没有?”

再怎么担心也不至于如此强调。

罗士信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

“阿恪。”

罗士信翻身下马,认真地看着沈恪,瓮声瓮气地问道:“你老实告诉我,你为何会这般强烈地要求我小心?难道是你听到了什么?”

沈恪早就想好了应对的理由,他摇头解释:“我没有什么军情……我就是,我就是这心里,总感七上八下的,所以我就是希望你能够注意安全,千万别出事。”

一听是沈恪单纯心慌。

罗士信反倒松了一口气。

他伸出手,在沈恪的肩膀上拍了两下,反过来温和地安慰道:

“哎呀,我当是什么大事呢,阿恪,没事的没事的,你那些感觉,全都是些子虚乌有的怪力乱神之事,我罗士信是谁?我可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我的命硬得很。”

“就算你命硬,那也绝对不能掉以轻心,”沈恪固执地反驳道,“战场上刀剑无眼,你就算再厉害,你也必须得小心。”

看着沈恪这副明显焦急的模样。

罗士信自然也不再反驳什么。

“好好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