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缨出了院子,径直往北城门去。

她在附近的茶摊寻了个不起眼的位置,观察城门口过往的百姓。

今日人多,进出城门的长队一眼望不到头,门口值守的卫兵也不如以往盘查那般严格。

只匆匆扫过一眼文书,几乎不曾打开。

苏缨在茶摊坐了近一个时辰,只有三个进城的百姓被仔细盘查过。

还是因为他们衣着繁复,看着不像本地人。

北良前些日子吃过北地部族的亏,如今对外来者严加防范也是人之常情。

出城的盘查本就比进城更为疏松,今日更甚。

许多百姓甚至连文书都尚未摸出来,便被守卫不耐烦地放行了。

坐到巳时,苏缨动身往回走。

午时前后是城门来往人流的高峰,届时混在人群中出城,把握会大上许多。

刚出走不远,忽然被人叫住。

“苏缨!”

苏缨只作未闻,继续往前走。

张麒快步追了上去,亦步亦趋地跟在身侧:“你在这儿做什么?”

他看了眼城门的方向,追问:“你想出城?”

苏缨垂着眼睛,全然不意理会他。

“好端端出城做什么?”

“......”

“是想去看府城的灯会?”

“......”

“想去么?我可以请假带你去。”

“......”

她始终一言不发,张麒无计可施,有些恼火道:“忍了两个月没去找你,在路上碰到了也不理人。苏缨,就从朋友做起也不行?”

苏缨总算对他的话有了反应,侧眸觑他:“朋友?”

张麒面色微赧:“我自然不想与你只当朋友,但你若是能接纳我,先当朋友也使得。”

“将人拘在城中,不许出城门。”苏缨语气平静,“这就是你口中的朋友?那当你朋友的人真是不幸。”

“你就是因为这件事恼我?”张麒怔了怔,“你等我,别走,我去去就回来。”

说罢,他疾步朝着不远处的城门卫兵所而去。

苏缨不想与其纠缠,加快了步子往回走。

快至长乐街时,张麒追了上来。

“不是让、让你等我么!”他一路跑着来的,上气不接下气道,“跟我走,我有事......与你说。”

苏缨本就急着赶在正午人流密集的时候出城,眼下却被这人缠住,实在端不住半分好脸色。

她冷着脸继续往前走,被张麒伸臂拦住。

他喘匀了气,鼻尖额角还冒着细汗:“这次真是重要的事,你信我。”

“有事就在这里说。”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

他想了想,微微倾身过去,声音压得仅二人可闻:“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们真想出城,最大的阻碍并不是我。”

苏缨终于正眼看他:“不是你,又会是谁?”

“这里真不是能说话的地儿......你跟我走一趟怎么了?我又不会吃了你。”

张麒心道,要吃早吃了,哪还能留到现在。

苏缨默然。

她心中隐隐不安。

这种不安并不来源于张麒本人,而是他即将要对自己说的事。

暗忖片刻后,她松了口风:“去哪儿?”

张麒道:“跟我来。”

二人隔着一臂距离,并肩往城东去。

城东有一处湖泊,陈旧的栈道通往湖心的石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