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弃了,木着脸:“跟我来。”

二人到了附近一条人少的偏街。

苏缨立在街心一棵大榕树下,冷声问:“你非要不知死活地蹚这趟浑水?”

张麒敛了笑:“苏缨,我只是想帮你。”

“帮我?”苏缨一双清凌凌的丹凤眼直直望向他,“你想要什么回报?”

“……什么?”张麒微愣。

“你不妨先说出来,看我能不能给得起。”

“……”

“你不说,那便是全无所求了?”苏缨语气平和,说出的话却咄咄逼人,“只是为了逞一时义气,亦或是忽然想当个好人?”

张麒面色沉郁,努力放缓语气:“你不用拿话激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当真知道?”苏缨淡声道,“张麒,你不是孤家寡人吧?”

“……”

“干傻事之前,想想自己在这世上的牵绊。”苏缨斜眼觑他,“别再跟着我了。不管你想要什么,都不会在我身上得到。”

言罢,她往后让开一步,转身离开。

苏缨无意拉任何人下水,从始至终都没想过求助秦雪兰与明家兄妹,也不会接受张麒的帮助。

如今喻嘉言兴许已经知道了裴修的身份,这场出逃大抵会以失败告终,所以更不能再牵扯任何人进来。

路过秦记药铺时,苏缨脚步微微一滞。

屋里传出秦雪兰的声音:“金平!你又想往哪儿跑?五页医书都背下了?”

金平明显气势不足:“背、背下了。”

“你过来。”

“……干嘛?”

“抽背!”

闻言,金平拔腿就往外跑,秦雪兰也疾步追了出来。

“你跑!有本事就别回来……”

在他们出来前,苏缨已经闪身进了巷口。

她带着买的干粮回到院子,大黄却没有一如既往在门后等她,屋里也没传出裴修唤她的声音。

整个院子陷入一种令人不安的寂静。

她摸出靴子里的匕首,反手攥住,猛地推开紧闭的屋门。

桌案后的阴影里,立着一个人。

青丝高束入冠,一身狐裘斗篷松松拢着身形,大半张脸隐在昏暗中,只露出一截冷玉般的下颌。

那人随意拨弄着桌上的旧书,展开一叠草纸,细细看了片刻,开口道:“不是子望的字……你写的?倒有几分相似。”

声线低缓,清冽中带着些许沉哑,入耳柔和,却隐隐透着久居高位的压迫感。

听他直唤裴修的表字,言语中不掩对他的亲近之意。

苏缨心中对这人的身份隐隐有了几分猜想,问道:“裴修在哪儿?”

“安全的地方。”

那人搁了纸,往前迈开半步,一张俊美无俦的脸缓缓显露在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下。

单从那双眉眼来看,与裴修竟有七分相似。

只是他的眉宇间少了裴修那份温润,更为冷冽疏淡。

“你是裴翊?”

“是。”裴翊半垂着眸子看她,“我回答了你两个问题,该轮到你了。”

“第一个问题,你受命于谁?”

他又往前逼近一步,“第二个问题,你接近子望,究竟是何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