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怔了怔。

“痒。”她又道。

裴修小声说:“……那我手重点?”

苏缨斜眼睨他:“你就不能歇歇?”

“……好吧。”

安分了不消片刻,裴修忍不住问:“现在好了么?”

苏缨:“……”

罢了。

左右与这人也说不明白。

她不出声,裴修立时会意,又开始顺着她的指节捏捏揉揉。

“苏缨。”他轻叹,“你怎么这么好?”

苏缨只作未闻,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他不安分的手。

“嘶——”

裴修面色微诧:“苏缨,你怎的平白掐人?”

“我现在还好么?”

“世间也不会有人比你更好了。”

“……”

苏缨侧眸觑他,却见覆眼的月白绫纱下,形薄色艳的唇微微抿着,唇角明显上扬。

她的心跳停滞了一瞬,匆忙将视线挪开。

“苏缨。”

“……说。”

裴修举起她的一根指节,“我可以咬你一口么?”

苏缨:“……”

方才升起的那点旖旎念头,霎时褪了个干净。

她没好气地抽回手:“你跟大黄一个属相?”

遭到拒绝,裴修面带遗憾,不死心道:“我保证不用劲,好么?”

苏缨神色怪异地瞧着他:“裴修,你这又是什么毛病?”

裴修自己也说不清。

就是忽然很想把苏缨……吃掉。

幸在理智尚存,他没说出来。

“手给我,苏缨。”

“……”

“你不牵着我么?”

“……”

“若在碎石滩摔下去,肯定会很疼……”

“……”

“苏缨,方才我险些就摔了。”

“……”

被扰得不胜其烦的苏缨掉头回来,牵起他的手,不忘补充一句:“不许咬!”

“轻轻咬也不行么……”

“裴!修!”

“……我省得了。”

二人吵吵闹闹到了溪流上游,被一个断崖瀑布挡住去路。

寻不到上去的路,苏缨便在溪边择了一处算得上松软的草地,打算歇歇再往回走。

余光瞥见左边有一丛矮灌林,苏缨探身过去,却见枝桠间坠着一簇簇只有绿豆大小的青果子。

颗颗挨得紧实,裹着细密白绒,像攒在一起的小珠子。

“果真是到了南边了……”她喃喃自语,“才二月下旬,覆盆子竟挂果了。”

“有覆盆子?”裴修问。

“嗯。”

思及他看不见,苏缨摘了几颗稍大些的青果子,放在他的掌心:“还得再等一个多月才能——”

“熟”字尚未出口,裴修已经将青涩的果实尽数倒入口中。

苏缨一愣,险些上去扒他的嘴。

“没熟!”

裴修早在她说出那句话时,已经咬了下去,一股极其酸涩发苦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

见他面色不改,苏缨迟疑道:“不酸么?”

“你想尝尝?”

苏缨只消看着那一簇簇青果子,牙根便泛起酸意,连连摇头:“算……”

话没说完,裴修已经倾身过来,封住她的唇。

尤带酸涩的舌尖趁其不备,登堂入室,直到将对面也染上了自己的味道,方才撤了出来。

“酸么?”

“……废话!”

裴修笑吟吟道:“我觉得是甜的呢。”